他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以此剑,扞卫我天元剑宗之尊严!”
“以此血,告慰我剑宗所有枉死弟子之英灵!”
“以此恨——
祭奠我兄长顾长风在天之灵!”
他每说一句,眼中的火焰便炽热一分,身上的气势便尽管虚弱,却更加凝练一分。
“十八年前!
你活活吊杀我大哥三天三夜!
将他百般羞辱!
弃尸山野!!”
“那血债,那深仇!
今日,我顾长歌,将百倍、千倍地讨还!!”
随着他的怒吼,罗霸道脸上的狰狞、怨毒,终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再也无法掩饰的——
恐慌。
他感觉到了。
他不仅感觉到了自己修为的暴跌,更感觉到了顾长歌那股不死不休、玉石俱焚的意志。
那股意志,比任何剑招都要可怕!更何况,还有一个功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莫测的瞎眼老者在旁虎视眈眈!
自己强行提升的境界已经失效,旧伤复,经脉受损,煞气泄露……
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黔驴技穷。
而对方,虽然同样伤痕累累,却有着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令人胆寒的狠厉与韧性。
完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罗霸道的心头。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向他走来、如同索命修罗般的青袍身影,看着那个白飞舞、依旧操控着冰剑的瞎眼老头,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虽然惊恐、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的天元剑宗弟子……
一股彻骨的寒意,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那不再是剑意的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不……不……
你不能杀我……”
他挣扎着,声音颤抖,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我……
我是霸刀门门主……
我背后有魂殿……
你杀了我……
魂殿不会放过你们……”
他试图用魂殿来威胁,可这苍白无力的话语,在顾长歌那冰冷的注视下,显得如此可笑。
顾长歌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像是在罗霸道心头敲响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