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诀的起手式,竟与剑无心刚才所捏的,有七八分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剑无心的剑意,是极致的冰寒,是十八年孤寂的沉淀;
而顾长歌的剑意,却是滚烫如火,是燃烧生命与仇恨的疯狂!
他将这道以精血为燃料、炽热如岩浆的剑诀,无视了身后劈来的刀锋,狠狠地、决绝地——
按在了罗霸道右肩上那道旧伤之处!
那里,是顾长歌之前用归山剑刺穿过的地方,也是罗霸道一生的隐痛!
“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了最敏感的伤口上!
滚烫的剑意,带着顾长歌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积压了十八年的仇恨,如同决堤的岩浆,疯狂地灌入那道旧伤!
罗霸道的煞气护体,在旧伤处本就薄弱如纸,此刻被这精血剑意一烫,瞬间如同沸汤泼雪,出凄厉的消融声,直接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呃啊啊啊啊——!!!”
罗霸道这一次的惨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
他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身子,仿佛被投入了炼钢炉,那滚烫的剑意正在疯狂灼烧、摧毁他的经脉、骨骼、乃至丹田!
他用来自燃煞气的根基,正在被从内部瓦解!
嗤——!
他周身那暗红色、半透明的煞气铠甲,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从那道被撕裂的伤口处,疯狂地外泄!
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却又在半空中迅消散!
而他自身的气息,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暴跌!
合体八层……
跌回合体六层……
合体六层……
继续跌,合体五层……
合体五层……
跌回合体四层……
那通过自燃煞气强行提升的两个大境界,此刻如同沙垒的城堡,被顾长歌这决绝的一剑诀,硬生生打回了原形!
甚至,因为根基受损,比他原本的合体六层,还要虚弱得多!
轰!
顾长歌在按下剑诀之后,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后踉跄退出了两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碎石飞溅。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不断涌出鲜血。
他的左臂完全废了,软软地垂着,右手上沾满了罗霸道的黑血和他自己的鲜红,黏稠地往下滴落。
可他站着,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插在地上的另一柄断剑。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气息萎靡、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罗霸道,用尽全身力气,出一声震动山河的怒吼:
“罗霸道——!!”
“今日,我顾长歌,必送你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