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信燃烧的“滋滋”声,比小区炸山修路的雷管还刺耳。
王磊的瞳孔里,那截冒着火星的麻绳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缩短,离万户雷的药芯只剩最后三寸。吕不韦的脸在火光中扭曲成恶鬼模样,被砸中的手腕淌着血,却死死攥着引信不放,另一只手还在摸索腰间的火折子——他居然想再点一根。
“操!你疯了!”王磊的吼声劈碎空气。他扑过去的瞬间,看见苏清瑶母亲被绑在石柱上,白被气浪吹得狂舞,眼里却没有恐惧,只有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疯?”吕不韦笑出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墨渊,你以为我输了?错了!能拉着墨家秘库和天工炉一起陪葬,我赚翻了!”他突然将引信往地上按,想借火星加燃烧,“这三十个万户雷捆在一起,威力够掀翻半座山——你说,咱们算不算‘同归于尽’的知己?”
“知己你妈!”王磊的消防斧带着破空声飞出去。不是砍人,是瞄准吕不韦的手腕。钛合金斧刃旋转着划过弧线,精准地砸在他那只攥着火折子的手上。
“咔嚓!”
骨头碎裂声混着惨叫,火折子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熄灭了。但更要命的是,那截引信被这股力道带得猛地一沉,火星“噗”地舔上了最外侧的药包。
“完了!”苏清瑶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千钧一之际,一道黑影从斜刺里扑出来。是墨玄!他不知何时挣脱了秦兵的纠缠,此刻像头受伤的豹子,用身体死死压住那截引信,宽厚的手掌直接按在火星上。
“师父!”苏清瑶冲过去想拉他,却被王磊死死拽住。
“别碰!”王磊的声音颤。他看见墨玄的掌心瞬间被烫得焦黑,青烟顺着指缝冒出来,那截浸了硝石的麻绳却在他身下渐渐熄灭——是以血肉为代价的熄灭。
吕不韦的眼睛红了,像输急了的赌徒,疯了似的扑向旁边的备用引信:“拦不住的!谁都拦不住!”
王磊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咳出大口鲜血。但吕不韦的手还是够到了引信,火星再次亮起,这次离药芯更近,只有寸许。
“给我去死!”王磊扑上去按住他的肩膀,拳头像暴雨般砸在他脸上。吕不韦的门牙被打掉,鼻子淌着血,却还在狂笑,笑里带着哭腔:“晚了……哈哈哈……都得死……”
“爹!”
一声凄厉的呼喊突然炸响。苏清瑶不知何时解开了母亲的锁链,此刻正抱着墨玄焦黑的手哭。而苏母——那个一直沉默的妇人,突然从髻里抽出根银簪,用尽全身力气扎进吕不韦的大腿。
“啊!”吕不韦的惨叫声震得地牢落灰。就是这瞬间的分神,王磊抓住机会夺过他手里的引信,猛地扔进旁边的水洼。
“滋——”
最后一丝火星彻底熄灭。
王磊喘着粗气松开手,吕不韦像滩烂泥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头顶的石缝,突然喃喃自语:“怎么会……我明明算好了的……”
墨玄挣扎着站起来,焦黑的手掌已经看不出指纹,却还死死护在万户雷前。他看着苏清瑶母亲,刀疤脸突然柔和下来:“婉娘,我没骗你吧……墨家的人,从不……”
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溅在万户雷的药包上,像开了朵诡异的花。
“师父!”苏清瑶想去扶他,却被墨玄推开。
“走……带婉娘走……”他指着地牢深处的暗门,声音微弱得像耳语,“天工炉的钥匙……在我床板下……别让它落在……”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是万户雷,是秦军的破城弩!地牢的石墙剧烈晃动,落下的碎石砸在万户雷上,出沉闷的响声。
“是天工阁的人!”王磊脸色骤变,“他们想炸塌地牢,连我们一起埋了!”
吕不韦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像只濒死的野兽扑向万户雷,用带血的手指去抠药包的缝隙:“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
这次没人拦他。王磊拽着苏清瑶和她母亲往暗门冲,墨玄则挡在万户雷前,用身体筑起最后一道屏障。他看着扑过来的吕不韦,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吕相,你可知……万户雷的药芯里,掺了‘瞬爆粉’?”
吕不韦的动作猛地僵住。
墨玄的手按在药包顶端的机关上,那里刻着个微小的“墨”字:“你以为……老巨子会留着这么危险的东西?这玩意儿……只能由墨家血脉启动……”
他看着苏清瑶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决绝:“瑶儿,照顾好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