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去挑個好點的禮物過來,一會兒再回來。」說著便要走。
被桓顥牽住手,拉了回來,從懷裡摸出一塊上好的和田墨玉,放到她手裡,「你送這個給他罷。他會喜歡的。」
玉珠上手一摸,便覺得玉質溫潤細膩,上雕刻有貔貅的紋樣,色濃質膩,一看就是珍品。深深地瞧了桓顥一眼,嬌聲笑道:「哥哥,你真好。」
那人瞧著她眸底亮晶晶的笑意,桃花眼尾微微上挑,輕輕地嗯了一聲。
不遠處坐著喝茶的秦策一時有些看呆了。他沒想到,那個在揚州看起來冷清緘默的少年郎君,到了這府里,見著准表嫂,竟是這樣一副寒冰消融的景象,不由得暗暗咂舌。
看他們的神色,似乎是在商量著要給他什麼樣的見面禮,幸好外祖父早給他準備了,他看一眼高几上擺放著的錦盒,不動聲色地喝著茶。
玉珠走過來,把墨玉給了秦策,秦策攤開雙手接了,輕聲道謝。又把自己的禮物遞給玉珠,低聲道:「是一把真絲扇。」
玉珠打開錦盒一看,是一把色澤優雅沉靜的真絲扇,錦盒的內襯也是緞面材質,上面繡有花鳥紋樣,做工十分精美。攤開摺扇一瞧,上面繡有銀線花鳥紋,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檀香。
「我很喜歡,多謝秦策表弟了。」玉珠笑出一對溶溶梨渦來,扇了扇,涼爽又幽香,當真是好物。
回頭她要做個扇套出來,掛在腰間,就可以天天戴著了。看了一眼光禿禿的墨玉,玉珠笑道:「秦策表弟,我讓丫鬟給你打根絡子,把玉攏起來,才好戴。」
秦策抿唇,「那便有勞表嫂了。」
玉珠坐下來,一邊喝茶,一邊陪桓顥、秦策閒聊。
說話間,程鳳娘身邊的丫鬟來稟報:「小姐,吳王府的謝三小姐來找姑爺,奶奶讓奴婢來請示姑爺,是否要去前廳見見謝三小姐。」
謝春嬌?她、她怎麼來了?莫不是對桓顥還沒死心呢?
桓玉珠抿了一口茶,淡淡地看了桓顥一眼,抿唇笑道:「哥哥不去見見麼?畢竟人家姑娘都找上門來了。」
「我去去就回。」桓顥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秦策覷了一眼桓玉珠的神色,見她若有所思,便道:「表嫂不去看看麼?」
「秦策表弟,」玉珠搖頭,「你不曉得,你這個表哥最是招桃花,他自己惹出來的事兒,當然他自己解決。我若是出面,還不定被那謝三小姐怎麼針對呢?她是王爺的女兒,尊貴得很,我一介商戶女,對上她,有理沒理,總是要被她拿捏的,何必自討苦吃?」
秦策靦腆一笑,眨了眨濃長的眼睫毛,想不到准表嫂倒是個看事情通透的,性子又沉穩,難怪得顥表哥那樣性子孤僻的人喜歡。
才這麼點工夫,就連他也對她有了好感。
*
花廳內,程鳳娘正招待著謝春嬌喝茶,見桓顥走進來,程鳳娘站起身,笑著對桓顥道:「姑爺好生招待嬌客,妾身上有些乏了,便失禮了。」
笑著對謝春嬌微微頷,扶著丫鬟的手,走出去了。
「嗯。」桓顥頷,目送程鳳娘出去。
謝春嬌沒把程鳳娘放在眼裡,她是桓玉珠的生母,桓玉珠竟然要嫁給桓顥,簡直是要氣死她了。
原本謝春嬌聽說,常陵侯府的林五娘和桓顥定了親,還交換了定親信物,她便急得不行。和父王說,她想嫁給桓顥,可父王不同意,說桓顥只是大房的嫡次子,家裡的爵位繼承不了,在桓國公府又不受寵,她嫁過去,日子定然不好過。經不住她再三軟磨硬泡,父王才鬆了口,說若是桓顥能考中前三甲,便答應這門親事。
後來聽說,桓顥被桓家除名,謝春嬌更是擔心得吃不好睡不香,生怕父王更加不會答應這門親事了。
她天天燒香祈福,希望桓顥能順利考中前三甲,也希望沒有人榜下捉婿,把桓顥捉去當女婿了。
前些日子,聽父王說,桓顥回到了金陵,還答應要登門拜訪,她當時別提有多高興了。她想著,聽父王這意思,顯然是同意把她嫁給桓顥了。況且,桓家大老爺已經替桓顥退了常陵侯府林家的親事。如此一來,她便是桓顥最好的選擇了。
她在家翹盼望,數著日子,天亮了好多次,夜又黑了好多回,桓顥還是沒到吳王府來提親,謝春嬌坐不住了。她找世子哥哥打聽消息,誰知世子哥哥說:「你別想了,桓顥要娶他的三妹妹桓玉珠為妻了。」
謝春嬌似是被焦雷劈中,半晌沒回過神來。
桓顥要娶他的三妹妹桓玉珠了?
印象中那個明艷清麗的女子,確實是艷冠金陵,可她只是一介商戶女啊,怎麼配得上桓顥這種連中六元的天之驕子呢。
況且他們曾經是堂兄妹,怎麼能……成親呢?
謝春嬌只覺得自己的心被看不見的手捏緊了,難以承受。她喜歡了桓顥這麼多年,好容易等來今日的局面,怎麼能就這麼不戰而敗呢?
她費心收拾了一番,穿了最鮮亮的衣裳,梳了最美麗的髮髻,來見桓顥。她要說服桓顥,改變主意。
謝春嬌已經大半年沒見到桓顥了,只覺得他似乎變得越發沉穩了,高大挺拔的身姿俊秀威儀,深邃的五官俊美冷淡。她站起身,呆呆地看著他,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像是隨時要跳出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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