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特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那只手,用力一拧。
年轻男人惨叫一声,被按倒在地。
一把小型手枪从他腰间滑落,掉在地板上,出沉闷的撞击声。
“找到了!”
汉特喊道。
里特华斯不紧不慢地走进房间。
他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年轻男人——三十出头,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银行职员或大学助教。
但他的左手食指上那道新鲜的擦伤,说明了一切。
“就是你?”
里特华斯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上午在威廉大街,朝我们的同志开枪?”
年轻男人的嘴唇在颤抖,但没有说话。
这时,那个试图逃跑的中年男人——弗里茨·贝伦斯教授——被另外两个内卫战士押了回来。
他的头散乱,西装被扯得皱巴巴,脸上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们……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他喊道,“我有言论自由!我有不受侵犯的权利!”
里特华斯站起身,转向他。
“贝伦斯教授?”
“是我!”
贝伦斯挺直腰板,努力维持着尊严,“我是柏林大学哲学系教授,我写过十二本书,我在海德堡、莱比锡、甚至牛津都讲过学!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里特华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窝藏的人,今天上午朝我的人开了枪。”
贝伦斯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只是我的学生,来找我讨论学术问题——”
“讨论学术问题,”里特华斯打断他,“需要带着手枪?”
贝伦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贝伦斯教授,”里特华斯的声音很平静,“你读过我们的《五一一通知》吗?知道窝藏反革命分子是什么罪吗?”
“你们的《五一通知》!”
贝伦斯突然激动起来,“你们那些东西根本就是非法文件!没有经过议会审议,没有经过法律程序,就靠你们几个人拍脑袋决定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反对的是你们的暴力!你们的方式!”
“你们不人道!你们在破坏民主宪政!”
“真正的问题应该通过对话解决,通过辩论解决,通过理性和协商解决!而不是靠抓人、打人、杀人!”
他挥舞着双手,像是在课堂上对学生演讲:
“德国有几千年的法治传统!有康德,有黑格尔,有歌德!”
“你们这些人,凭什么用暴力摧毁这一切?!”
房间里安静下来。
四个内卫战士看着里特华斯,等待他的命令。
汉特有些紧张。
他见过里特华斯对付资本家的手段——简单粗暴,从不废话。
但这是大学教授,是“知识分子”,和那些资本家不一样。
处理不好,可能会惹来更多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