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精通轻武器设计,尤其擅长闭锁机构。”
“已通过政审,明日到岗。”
林在这份电报上画了个圈。
他想起那些关于未来步兵武器的讨论,想起费德洛夫对“中间威力弹药”的执念,想起科勒反复强调的“生产工艺简化”……
如果马乌泽尔真的加入,如果这三位顶尖设计师能在一起工作……
他放下电报,在笔记本上写下:
“关注马乌泽尔入职进展,如需支持,随时汇报。”
然后继续翻看下一份。
格特鲁德站在一旁,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
“林……林同志,您……对这次镇反有信心吗?”
林停下笔,抬起头看着她。
格特鲁德的脸在灯光下有些苍白。
她推了推眼镜,继续说:
“约吉希斯同志在会上说,‘不能保证没有冤假错案’,可是现在有了检察院和法院,有了复核程序……”
她没说完。
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格特鲁德,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动这次镇反吗?”
格特鲁德摇头。
“因为不做,革命会死。”
林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天晚上,如果那七个人的子弹再偏几厘米,卢森堡同志今天就不会还能来开会了。”
“下一次,可能是李卜克内西,可能是皮克,可能是你,可能是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柏林的夜色中,隐约能看到勃兰登堡门顶的三面红旗。
“做,会有偏差,会有冤案,会有无辜的人受害。”
“但至少革命能活下去。”
“不做,革命会死在摇篮里,死在我们自己手里。”
他转过身,看着格特鲁德:
“所以这不是选择题。”
“这是判断题——只有一个正确答案,尽管这个答案本身也带着血。”
“但是,”他补充道,“有了检察院和法院,有了复核程序,我们至少能让那些偏差小一点,让那些冤案少一点,让那些无辜的人——少一些。”
格特鲁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说,“我去整理下一批电报。”
她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林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柏林的夜色。
远处的勃兰登堡门在探照灯的光柱中静默矗立。
窗外,夜风吹动红旗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