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吉希斯看着林,眼神复杂:“但林同志,这会是一场风暴。”
“群众一旦动起来,就不会像内卫部的行动那样精准。”
“会有误伤,会有冤案,会有借机报复,我们在俄国和我们之前进行第一次和第二次清算的时候看到过……”
“我知道。”
林说,“我在莫斯科和列宁同志讨论过这个问题。”
他没有回避约吉希斯的目光:
“任何群众运动都会有偏差,任何大规模行动都会有失误。”
“但约吉希斯同志,请你想一想——如果我们不动群众,只用内卫部那百分之五的覆盖能力,能挡得住下一次刺杀吗?”
约吉希斯没有说话。
“能挡得住下下次吗?”
约吉希斯依然沉默。
“能挡得住南方反动派和国内反革命分子勾结起来,把我们的革命一个一个暗杀干净吗?”
约吉希斯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说。
李卜克内西忽然问:“布劳恩同志,你刚才说不知道答案,现在有答案了吗?”
布劳恩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我想象中的答案,”他缓缓说,“我曾在帝国议会为法律程序辩护,曾在社民党内部反对过激手段。”
“但那是和平年代,那是议会斗争。”
他停顿了一下:
“现在不是和平年代。”
“议会已经搬到慕尼黑了,留下来的是刺客的子弹。”
他看着林:
“我支持镇反。”
蔡特金也点头:“妇女委员会可以动女工参与检举。”
“女性在车间里、在社区里、在配给站里,能看到很多男同志注意不到的细节。”
兴登推了推眼镜:“《红旗报》和《觉醒》周刊可以做专题报道,宣传镇反的必要性,刊群众的检举信,报道公审大会的过程。”
迈尔沉声道:“军队方面,我会传达给各部队指挥员。”
“任何士兵现可疑分子,必须立即上报。”
林环视全场。
九个人。
九双眼睛。
没有反对票。
“那么,”他说,“决议通过。”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户。
五月的夜风涌进来,带着凌晨特有的凉意。
远处,柏林的街道已经戒严,路灯下站着持枪的赤卫队员,偶尔有军车驶过,引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拖得很长。
“明天天亮,”林说,“戒严继续。”
“所有火车站、码头、长途汽车站都要严查。”
“所有旅店、出租屋、废弃厂房都要排查,凶手可能还有同伙在柏林潜伏。”
他顿了顿:
“同时,向全德国布通电。”
“宣布昨晚的刺杀事件,宣布我们抓获了一名活口,宣布我们将动群众,宣布我们将彻底镇压一切反革命活动。”
“措辞要明确,态度要强硬。”
林转过身,“让敌人知道:你们杀不死革命。你们每开一枪,只会让更多的人站到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