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劳恩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过去的做法不够。”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林说话。
林终于从地图前转过身。
他的面容在煤气灯下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罕见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同志们,”他说,“今晚生的事情不是孤立的。”
他走回圆桌边,但没有坐下:
“过去四十天,我们建立了新国家,颁布了土地法令和工业国有化法令,让新德国的孩子每天能喝到一杯牛奶。”
“我们以为革命正在巩固,敌人正在退却。”
他停顿了一下:
“但敌人没有退却,他们只是从正面战场转入了地下战场。”
他翻开笔记本,那是一份内卫部最近一周的情报摘要:
“五月七日,埃森工人委员卡尔·贝克尔在回家路上被两名蒙面人打成重伤。”
“五月九日,开姆尼茨兵工厂总工程师奥古斯特·科勒收到装有子弹的恐吓信。”
“五月十一日,汉堡苏维埃主席台尔曼同志遭遇汽车跟踪,跟踪者逃脱。”
他合上笔记本:
“这不是一次孤立的刺杀。”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有系统性的反革命恐怖活动。”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所以,”林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斗争方式。”
他走到约吉希斯面前:
“约吉希斯同志,内卫部目前的人手能覆盖多少工厂、多少社区、多少农村苏维埃?”
约吉希斯苦笑:“不到百分之三十。”
“所以靠专业力量是不够的。”
林转身面对所有人:
“我们需要动群众。”
李卜克内西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镇反。”
林清晰地说,“不是内卫部的秘密行动,不是少数人的专业工作。”
“是全民参与的、公开的、群众性的镇压反革命运动。”
蔡特金皱起眉:“具体怎么做?”
“第一,”林竖起一根手指,“群众检举。”
“在工厂、在社区、在农村苏维埃,组织群众公开揭反革命分子和破坏分子的线索。”
“工人最清楚车间里谁在煽动怠工,农民最清楚村里谁在勾结旧地主,士兵最清楚营房里谁在散布失败情绪。”
“第二,”第二根手指,“公审大会。”
“对证据确凿的反革命分子,不搞秘密审判,不在封闭的法庭里定案。”
“把犯人押到工人俱乐部、押到社区广场、押到工厂食堂——让群众亲眼看到他们的罪行,亲耳听到他们的供词,亲手表达对他们的判决。”
“第三,”第三根手指,“镇压与宽大相结合。”
“对恶分子、对手上沾血的主犯,坚决镇压,绝不姑息。”
“对胁从分子、对被蒙蔽的普通参与者,只要坦白交代、真诚悔过,可以从宽处理,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
约吉希斯第一个开口:“技术上可行。”
“内卫部可以提供情报支持,可以协助核实线索,但……”
他没有说下去。
“但什么?”
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