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修之深知自己剛剛犯了什麼蠢,臉紅得都要滴血了,一時間想不出其他的來回答天泫君,只得低著頭,硬邦邦地憋著不說話。
奇了怪了,他不守規矩,擅自走入禁地,天泫君不責備他,反而先詢問那隻千紙鶴。
但現在比起現在這種場面,他寧願天泫君罰他去跪個三天三夜,也不想站在這裡回答天泫君自己的心上人是誰。
那雙白靴往前邁了一步,岑修之下意識往後退,同時不敢抬頭,直到被天泫君逼到牆邊,才想起來伸手握住了自己的鎖塵,仿佛這樣才能汲取到一點不讓自己顫抖的力量。
清冷的淺香繚繞在鼻尖,岑修之直盯著天泫君腰間那一條印著雲紋的腰帶,大氣都不敢出,真怕下一秒一個巴掌就落到自己腦袋上。
「是、是從若水師弟那兒學來的折法,徒兒瞧著有,便學著折了一下,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岑修之結結巴巴地解釋。
自天泫君接任峰主以來,是第一次主動離他這麼近,岑修之說不緊張當然不可能,他幾乎要懷疑自己又在做夢。
第456章被師尊圈養的小花(11)
面前的唇色澤飽滿,形狀漂亮,微微張口就能看見裡面雪白的貝齒,岑修之還記得他曾經在夢裡有多渴望能親到它,但即便是夢裡的師尊也那麼明顯地將他拒絕了,所以現在的岑修之開始害怕,害怕迎上視線,更害怕下一秒就從那張好看的嘴裡說出「心上人是誰」這種話來。
但出乎意料的,天泫君並沒有回答,也許是聽完了岑修之剛剛說的,正在思索這句話的真實性。
少頃,他感到頭頂落下了一點重量。
岑修之驀地閉眼,縮起肩膀全身都繃得僵直,等待著下一刻從那一處傳來的疼痛感,但他等了須臾,天泫君放在他頭頂的手只是動作輕緩地揉了揉,緊接著往下落在了他的臉頰邊。
察覺出了與以往不一樣的趨勢,岑修之心裡一震,忍不住睜開眼睛。
天泫君的指尖托著他的下巴,側著頭左右看了看,仿佛在打量著他,這讓岑修之更緊張,同時也很疑惑,不明白天泫君要做什麼。
隨後,他看著眼前這張淡色的唇張了張,吐出兩個字。
「樂樂。」
岑修之先是一懵,在明白過來後臉騰得熱起來。
天泫君一邊叫了這讓岑修之羞恥的小名,一邊托著他的臉,微微俯身,像要細細地看一看他的臉,但距離實在太近了,岑修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放,軲轆一轉視線重落回他的腰間,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感知著灑出來的氣息越來越近,幾乎就在自己的唇上,緊張得要心臟驟停,死死盯著那道腰帶。
今天的師尊和以前太不一樣了,雖然比平常更溫柔,更親切,也會摸一摸他碰一碰他,但岑修之還是有說不出來的怪異感,像少了點什麼。
很快他便發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在道宗,腰間系的織錦若是紋有圖案,大多象徵著特殊的身份,如蒼峫峰峰主是為捲雲紋,萬花峰峰主便是藤花花紋,正是因為有象徵意義,因此每一條腰帶都是精心製作,絕不允許出差錯的,然而,面前的這上面的雲紋,邊緣卻有些奇怪,仿佛被暈上了水漬的水墨畫布,模糊了邊緣的界限。
這個想法閃過腦海的下一刻,岑修之便聽到了一道極為熟悉的「錚錚」聲鳴。
「刷——」
從遠處破空飛來的冰色小箭,迅猛而不見影地穿過了眼前的這個「天泫君」的肩膀,猶如一刀刺進了雲團,被擊中的地方瞬間潰散成了縷縷煙霧。
「回來得真快。」他「嘖」了一聲,最後看了岑修之一眼,身體逐漸透明消失。
而托著岑修之下巴的那隻手,慢慢地也消散至空氣內,岑修之倒抽一口冷氣,猛地後退一步。
熟悉的淡香伴隨著凜冽的氣勢踏上了這片區域,閃爍的劍芒上下緩緩漂浮在真正的天泫君身周,他的銀眸內毫無波瀾,渾身卻像在散發著冰冷寒氣,每往前邁出一步,都震得方圓一尺內的草屑四散紛飛,化為冰沫,看得岑修之牙齒打顫。
下一刻,那些漂浮的小劍紛紛聚攏融合,化作一柄剔透凝冰般的長劍,那劍鋒倒轉,隨即而來的是入鞘之聲。
萬物皆可模仿,唯天泫君的「聽風」世間無二,劍在即人在。
天泫君一步踏入洞內,先是掃了一眼外面零落的封咒碎片,而後看也沒看岑修之一眼,冷冷道:「出去。」
岑修之深知自己犯下了如何比起破壞封咒更加嚴重的過錯,沒有停頓也沒有任何語言,拿起鎖塵以最快的度出了九老洞。
。
天泫君的歸來令全蒼峫門的人欣喜若狂,縱使師尊平常待他們極為嚴苛,但在弟子中沒有一個不喜歡天泫君的,當然不止門內弟子,外面的村民、甚至修仙界內也有不少傾心天泫君的男男女女,天泫君可以說是百年來最年輕有為也最受歡迎的峰主。
因此,憑藉著大師兄的名號,經常跟隨和陪伴天泫君身側的樂少卿同樣引人注目,就算想低調也難,一舉一動都被人關注著。
不過,整整幾天連樂少卿的影子都沒見著,確實是第一次,連李無劍都忍不住向天泫君過問了,可惜都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
「大師兄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莫蝶用手支楞著腦袋,望著天空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