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次他意外地手巧,竟然將紙鶴折出了一個大概。
還沒來得及高興,岑修之就聽到了像是衣料擦過樹枝的動靜。
「颯——」
聲音響起的同時,他的神經也驟然繃緊,立即將千紙鶴揣進懷裡,緊握著鎖塵,靠後貼近石壁喊道:「——什麼人?」
似乎是從九老洞內傳來的,難道裡面有其他人?
「誰在那?」岑修之又問了一次,因為緊張,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第455章被師尊圈養的小花(1o)
不知是不是岑修之的錯覺,他似乎感覺到不遠處九老洞幽深的洞口正傳來一種相當熟悉的氣息,在不斷地呼喚著他向那一處靠近。
本來天泫君嚴厲叮囑過,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去,岑修之對於天泫君的話素來嚴苛執行,也絕不會逾矩,可今天卻出乎意料地淡化了這些號令,感到自己的意識恍惚得厲害,像受了蠱惑一般,無法控制住自己想要靠過去的想法和衝動。
身體感受到了這一股莫名的氣息,讓岑修之情不自禁地收緊握住劍的雙手,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終於一步一步,試探著朝前走去。
大概天泫君的封咒對洞外的動植物也有效果,雜草和藤蔓都沒有蔓延到這附近,特別是洞內,極為乾淨整潔,連石壁也光光滑滑的,簡直像有人來這裡打掃過。
但整個蒼峫峰,除了天泫君以外,還有誰能自由出入這個地方?
在洞內轉悠幾圈,四處都查看了一遍後,除了盡頭的石壁牆面上被刻下了許多複雜難懂的字符外,並沒有發現其他任何異常的地方。
真奇怪,明明剛剛聽到裡面有聲音的。
難道真是仙靈,所以他看不見?
夜已經很深了,縱使岑修之心裡再怎麼受驚害怕,困意和疲乏還是在這種時候湧上來,他扶著石壁,找到一塊乾燥的石頭坐了下來,將鎖塵「啪嗒」一聲靠在牆邊,坐在石頭上無奈而憂愁地舒出一口氣。
然而,很快他便嗅到了極其熟悉的氣味,這味道令岑修之精神為之一陣,瞌睡瞬間醒了大半,驚喜剛剛浮上心頭,一句「師父」還未喊得出口,整個人便被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重物狠狠擊中腦袋,連鎖塵都沒來得及握在掌中,整個人已經猝不及防地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
岑修之這一暈,感覺自己像躺在房間睡了一覺。
精神狀態很放鬆,本來疲乏酸疼的身體也被無限舒展,像有一股無形的暖流包裹住了全身,緩緩傳遞著令人舒適的能量與溫暖。
他緩緩睜開眼,先是被透過樹枝照射在瞳孔上的亮光刺得眯了眯眼睛,而後看見了印刻在記憶深處的、很熟悉的一幕。
那人的臉逆著光,墨色的髮絲垂在臉側,交錯的光影逐漸勾勒出五官的輪廓。以前年紀還小時,他最喜歡枕在天泫君的身上睡覺,因為天泫君與蒼峫峰內其他總是向他投來異樣目光的弟子不同,他總是很溫柔很平和,即便話不多,也能讓岑修之感到安心,所以他喜歡呆在他身邊。
但現在,童年的相處模式,對他來說已經是過去,也是再也無法實現的奢求。
身下慢慢傳來堅實的觸感,酸麻脹逐漸回籠,岑修之才慢慢回憶起自己昨晚來了九老洞,還被困在這裡,心臟一點一點縮進。
「啪——」
他毫不客氣地再次從石頭上跌了下去,猛地一下尾椎骨砸地,痛得呲牙咧嘴,這種畫面出現得似乎不止一次,岑修之已經開始懷疑這會不會是某種進入幻境的先兆。
屏住呼吸,驚恐地瞪大眼睛離遠了看,岑修之才發現那似乎真的是天泫君。
頭腦很清醒,使勁掐自己也不疼,身體沒有奇奇怪怪的感覺,不像是夢,這個天泫君也不像是從臆想里誕生出來的。
有了上次夢鏡的前車之鑑,岑修之把自己全身都繃緊了,若是真的天泫君,那他如果再做出之前夢裡的舉動,不用等天泫君動手,他一定先親手宰了自己。
「師、師父……」岑修之剛醒,聲音還沒恢復到正常,開口就是啞的,聽上去像鴨子叫,聽得他自己都尷尬得不行。
天泫君卻沒有立即回應他,而是專心致志地盯著手裡的什麼東西,修長白皙如青蔥的手指正撥弄著它。
岑修之定睛一看,再伸手摸遍了自己的全身,果不其然,昨天晚上折的那隻千紙鶴不見了!
想起若水說的關於千紙鶴的寓意,岑修之整張臉都紅透了,憋了半天實在忍不住地走過去,大逆不道地想從師尊手裡奪東西,奈何天泫君並沒有一直坐在那處,而是在岑修之衝過來之前便站起身,也不知是不是提前預料到了,將手微微往上一抬,岑修之剛巧撲了個空,一腦門撞到他胸膛,差點把自己腦門撞得嗡嗡響。
「這是何物?」
天泫君磁性的嗓音從上傳來。
岑修之直往後連退幾步,最近也不知怎麼的,靠近了師尊,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就渾身發麻,跟中了蠱一樣:「……千紙鶴。」
「做何用?」
若水的話又一次從腦海里跳了出來,岑修之腦子還沒清醒,想都沒想便一五一十交代了出來:「給心上人。」
這話出口,岑修之終於回過神,霎時整個人都懵了。
「哦?」
天泫君把千紙鶴收入掌心,終於抬起了眼,陽光下那雙銀色瞳孔清澈得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