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男的,隨身帶著糖幹嘛?」男同學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會是為了撩女生的吧,那也太無聊了,你可別吃,少跟他接觸,讓人知道還以為你跟江訣一夥的呢。」
黎弦沒搭話,自顧自地剝了糖紙塞進嘴裡,是奶味和甜味都很重的軟糖,還挺好吃,心裡知道大概是江訣對於今天在醫務室時照顧他的謝禮。
黎弦沒想到的是,他還能這麼快又跟那人扯上關係。
十五六歲是少男少女對於異性的情感初萌芽的階段,而有了江訣這樣個性清冷,長相俊美的同學,女生們的芳心更是被激得滿天亂飛,黎弦從廁所洗個手回去的路上都能撞上江訣和女生糾纏的場面。
具體說是江訣被女生纏上了,女同學長得還挺好看,黎弦記得她是三班的人氣班花,原來她也喜歡江訣。
他之所以判斷出女方在糾纏,是因為這倆選什麼地方不好,非要選個被中午太陽暴曬的位置,跟熏臘肉似的,江訣臉色極差,唇色都白了,班花恍若未知,喋喋不休地和他說話,又甜甜笑著伸手去環江訣的胳膊。
「楊葶啊,王主任剛剛走廊找你呢。」黎弦倚著窗口打斷他們,笑眯眯地道。
黎弦在年級里人緣相當好,楊葶認識他,被撞見這樣的場景,臉蛋紅了紅,連忙放開江訣,匆匆道別後就離開了。
黎弦左右張望,兩隻手一撐窗台,老練利落地從窗戶邊翻身躍出,落地後幾大步走到江訣跟前,一把穩住了他略微搖晃的身形:「沒事吧江訣?」
第36o章分手大師(13)
黎弦說白了就是個老媽子性格,江訣這樣的也不知道戳到他哪點了,就是放不下,等班花離開後,黎弦趕緊拉著江訣到樹蔭下面,等著他臉色一點一點好轉起來。
江訣在樹蔭下面休息,他隨身帶著手帕,沾濕了蓋在臉上,不久後聽見細細簌簌的聲音,上方罩下一層陰影,他摘了手帕,視線對上一雙圓圓大大的黑色眼眸,黎弦遞過去一根冰棍:「給,你上次想吃的吧?」
江訣想起來之前醫務室的事情,默默伸手接過,剝了外面的塑料紙咬了一下。
「這天確實挺熱,大中午的還是別出來,都快四十多度了,」黎弦一屁股坐在江訣身邊的那塊草坪,拉了拉被汗浸濕的前領口,嘴裡咬著冰棍說道,「沒想到你長得那麼高,身體卻不好,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學生們大多在教室午休,只有樹枝間傳來一聲一聲的蟬鳴,黎弦也不知道該跟江訣聊些什麼,畢竟他倆才第二次見面,說實在就這麼湊在一起還挺尷尬,但江訣不出聲,黎弦又覺得自己就這麼離開不太好,索性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吃冰棍,反正班主任不允許在教室里吃東西。
黎弦「嘎吱嘎吱」咬冰咬得很起勁,想起年級里各種對於江訣的流言蜚語,忍不住偷偷用餘光打量他,女生們說得都沒錯,人確實長得帥,能長這麼帥,不去拍電影可惜了,黎弦看過的電影電視劇不少,他甚至覺得裡面大部分角色都沒江訣好看,因為江訣有一種氣質,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光站在那裡就很萬眾矚目了。
他想得起勁,盯得時間長了點,江挪後知後覺地向他看過來。
「啊……」黎弦被逮了個正著,只覺得尷尬不已,飛快地移開視線,然而下一秒,他感覺到冰冰涼涼的東西落在他的額角,是江訣用什麼東西碰了他一下。
黎弦一愣,聽江訣說道:「這是濕巾紙,你汗流得太多了。」
「不用陪我,你先回去吧。」江訣擦了一下黎弦腦門上的汗,動作很輕,看著他道。
黎弦也說不上那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但他在那一刻能明確,江訣並不是男生們嘴裡的那種人,也許他們可以做好朋友。
高中時代的場景漸漸模糊,伴隨著耳邊聲音清晰,岑修之知道自己正從夢境脫離出來。
不知道究竟是夢境,還是因為與江訣的相遇,解鎖了那段深深埋藏起來的記憶。
岑修之半睜開眼,意識還很朦朧,但他能感覺到自己乾澀的嘴唇正被柔軟的東西含住,濕濕軟軟的東西蹭著他的唇縫,向更深處入侵,還有呼吸時的熱氣灑在面頰上,顯然喻凌很小心,怕弄醒自己,只不過他已經醒了。
「……喻凌?」岑修之吐出兩個模糊的字眼,伸手拂過喻凌的耳邊,聲音又啞又軟,「你怎麼來了?」
「我還是覺得你今天不對勁,所以過來看看,」喻凌抱著岑修之,像只大型熊貓玩偶掛件,溫暖的臉頰輕輕蹭著岑修之裸露在領口外的小片皮膚,嗅到上面傳來的清淺令人舒適的香氣,「為什麼要在沙發上睡啊?不怕感冒嗎。」
「在房間找高中的照片,找太久了。」岑修之用手肘支著沙發坐起來,睡太久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摁了摁眉心,問,「現在幾點?」
「十點半,」喻凌還是沒放開他的腰,「我今晚就睡你這裡好嗎?我明天放公休假,東西都帶過來了。」
岑修之睡太沉,現在醒過來,腦子還暈得很,聽見喻凌的話時思維很僵硬,並沒有往深處想,便木訥地點點頭:「好。」
喻凌洗完澡後,岑修之找齊了睡衣走進洗手間,花灑的水一點一點淋濕髮絲,岑修之兩手撐著牆壁,長長嘆了一口氣,心裡只覺得莫名的疲倦。
他跟江訣的關係從高一下變得相當親近,即使不在一個班,但卻經常待在一起,好像去什麼地方都能撞見,明明江訣話不多,但兩個人卻很聊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