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這個字一出,莫柳顫了顫嘴,目光少見地有了變化。
比起莫仲雲,其實莫柳和岑修之的關係才更像父子,他自小照顧他,時時刻刻考慮著他,給了他連身為父親的莫仲雲都無法給予的關愛和保護,可是莫柳有時逼得太過,就像是拿繩子綁著岑修之,會令他喘不過氣,想掙扎,想擺脫。
他知道莫柳一直站在自己這邊,離開莫家的一個月一定是莫柳在幫他處理各種事情,如今莫柳找到了他和顧絕住的地方,莫柳也是一個人來,沒有告訴其他人,他自始自終都是在為岑修之考量,可是岑修之還是忍不住朝他發火了。
他甩開莫柳的手,下一秒聽見清脆的玻璃瓶破碎聲,兩人轉過頭,只見裝有簡煦易感期信息素的瓶子碎在地上,裡面的氣味全部釋放了出來。
第212章a1pha竹馬的懲罰遊戲(41)
莫柳神情一怔,第一時間扭頭看向岑修之的臉。
剛剛在店內時岑修之只是稍微嗅了一點,這一點不會對身體造成太劇烈的影響,但這整整一瓶的量就不小了,而且還在距離岑修之如此近的地方,全部釋放出來。
岑修之穩穩地站在莫柳面前,神情並無變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拳頭攥得有多緊,用力之大幾乎要讓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你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嗎?」岑修之幾乎用了最大的力量壓制住聲音的變化,和自胃部翻騰而上已經涌至喉邊的嘔吐感。
莫柳沉默了幾秒,後退兩步,向岑修之微微俯身。
「既然如此,那莫柳就先離開了。」
「請修之少爺好好保重身體。」
岑修之站在原地,緊盯著莫柳的身影,直到他全部消失在視野內,才扭頭衝進廁所。
「砰——」
岑修之步伐急促地撞上門,空無一人的廁所內只有清脆的響聲,隨後他迅擰開水龍頭,讓「嘩啦啦」的水流聲蓋過其他聲響,一邊用手接了水撲在臉上。
信息素氣體能溶於水,這麼做可以緩解排斥的症狀,好在岑修之在瓶子破碎的時候及時屏氣,沒有吸進去太多,所以現在還並沒有產生太劇烈的反應。
大約十幾分鐘後,岑修之才停下來,喘著氣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少量缺氧令他的臉頰微微泛紅,睫毛上還沾著水珠,水滴正順著臉頰下滑,沾濕的髮絲全沾粘在臉側,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嘆了口氣,伸手將額前凌亂的頭髮往後壓了壓,揉了揉眼睛。
整理得差不多後,岑修之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前站著一個人,正好堵住門口,不像是要開門進來的意思,更像是已經在外面等待許久的模樣。
岑修之微垂著眼眸,視線正好落在他胸口的領夾,看見上面純銀色的圖案,他怔了怔——那是莫家的圖案。
他下意識猛地後退一步,抬起頭,目光果然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眸。
與白絕相反,那是很深沉的黑色,像總是有陰霾藏在眼底,不說話時幾乎能逼得人喘不過氣,和莫仲雲越來越像。
而在那一瞬間,岑修之見到其中閃過一抹怒意和更接近瘋狂的情緒,但這幾縷情緒瞬間便消失不見,快得岑修之以為自己看見的是錯覺。
「……莫堇,」岑修之張了張嘴,聲音有略微的低啞,「你為什麼在這裡?」
問出口的時候,岑修之就明白莫堇不可能回答他,但從這短短几分鐘他也能推斷出來,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莫堇是跟著莫柳找到他的。
「你和簡煦不是靈魂之番?」莫堇上前一步,握住把手將門「咚」地一聲關上,而後岑修之聽到了門被反鎖的聲音,「開什麼玩笑。」
門被鎖上的瞬間,岑修之喉間有些發緊,但他的目光也沒退縮,迎上莫堇的視線,一字一句道:「我沒有開玩笑。」
他們之間有極其微妙的血緣,關係卻比任何一個親兄弟都要惡劣,但事實上,這些年來,岑修之最不怕,也最敢面對的人就是莫堇,他自問這幾年來從來沒有欠過莫堇什麼,他唯一做錯的一點,就是七年前要不管不顧上前去幫他,關心他,最後惹上了這匹白眼狼。
「既然你們不是靈魂之番,那你來這裡幹什麼?」莫堇冷笑著道,「不要以為那種拙劣的演技騙得了莫柳,就能騙過所有人,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這麼喜歡逃避現實。」
岑修之也被莫堇的話氣笑了:「怎麼?難道你還想讓我回去跟簡煦結婚?」
「和簡煦談了五年戀愛的是你,拖延著不做ao匹配說要等簡煦成年的也是你,如今他成了我的靈魂之番,你輕而易舉地就將人讓給我,莫堇,這麼多年了,我從來都不能理解你究竟在想什麼,」岑修之咬牙道,「我也不知道,原來你這麼心胸寬廣,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能簡簡單單地讓出手!」
不知道是哪一句話觸到了莫堇的底線,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以看不清動作的度一把揪住了岑修之的衣領。
巨大的力道讓岑修之後退幾步,「乓」地後背撞在牆壁上。
「你懂什麼!?」莫堇一反常態地大吼,「你知不知道我……」
聲音在中途卻戛然而止,岑修之本來被突如其來的撞擊逼得閉了閉眼,現在睜開眼睛,發現莫堇的視線落在他的肩膀。
剛剛拉扯領口的力度太大,導致岑修之這件被洗了無數次的舊衣服布料老化,紐扣應聲掉落在地,因而一大片肩膀的皮膚都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