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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衣架落地時砸起一片厚厚的灰塵，岑修之側過臉，捂著口鼻狠狠咳嗽著，只看見地面落了一地的書，而從書架底下，慢慢流淌出來殷弘的鮮血。

岑修之被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要將書架抬起來：「快！白絕！把書架抬起來，你爸爸會死的！」

他一個人抬不動，加上書架上有舊釘子，把他手指都劃破了，疼得厲害，岑修之喊了半天，身後都沒動靜，扭過頭才發現白絕仍然站在原地一動沒動，直勾勾地盯著這裡，仿佛在發呆，嘴角仿佛是慢慢上揚的，但他揉了揉眼睛，又和平常一樣，剛剛看見的應該是錯覺。

「白絕，你傻在那裡幹什麼？」岑修之急忙喊著，站起身跑到白絕身前抓住他的手，要將他拉過去，「快過來啊！送你爸爸去醫院！」

白絕猛地回扣住岑修之的手指，抬頭大睜著眼睛道：「我們走吧。」

「啊？」岑修之沒聽懂，愣了一下。

「快點離開這裡，」白絕死死扣住岑修之的手，帶著他拼了命地往外拖，「他已經死了，我們快走！」

「他沒死啊！」岑修之急道，「還有氣！白絕，他流了這麼多血！我們快點把他送醫院！不然你爸爸真的會死的！」

白絕這才停下來。

岑修之發覺出他的情緒有些不對，所以也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問：「白絕，你怎麼了？」

「你先走吧，」白絕背對著岑修之，緩緩道，「你先離開這裡，我去找鄰居幫忙，你在這裡會讓人懷疑，我是他兒子，如果我說是他搬家具的時候摔倒了，別人才會相信。」

岑修之想想覺得有道理，連忙找到書包，穿上鞋往外跑，臨走時回頭道：「那我在外面等你，你叫完鄰居，快點出來！」

白絕點點頭。

岑修之走後，房間裡重陷入寧靜。

漆黑的夜幕飄著星辰的光，將昏暗的房間內地板上的鮮血印得發亮，白絕蒼白的臉上毫無表情，直到樓道的腳步聲逐漸遠離，他才過去緩緩將門關上。

而後他轉身進了廚房，幾秒鐘後又走出來，手中多了一把小刀。

他雙手握著刀，手臂顫抖，緊咬著牙，一步一步向著被書架壓住的男人走了過去。

。

岑修之和岑芸在醫院門口等了半天，地都被轉悠得要磨平了，才看見班主任帶著白絕從樓上下來。

「白絕，你爸爸怎麼樣？」岑修之趕緊衝上去問。

白絕紅著眼睛沒答話，班主任搖了搖頭。

岑修之只能抱住他，拍著他的後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房子是違章搭建，早應該拆了，裡面就他們一棟釘子戶，」班主任和岑芸說著，「白絕這么小，人又聽話，福利院會幫他找到一戶好人家的。」

第179章a1pha竹馬的懲罰遊戲（8）

「白絕年齡還沒滿12歲，福利院收養規矩是在18歲以下，等把手續都辦好了我們才能讓院長接進去，」班主任為難道，「但我們查出來白絕家在這片沒其他親戚，他母親那邊也沒什麼下落……」

岑芸回頭看了看搭著腦袋的白絕，連忙對班主任道：「沒關係，手續辦好之前，就讓白絕住咱們家吧。」

班主任面露驚訝之色：「不太好吧？您平常一個人照顧修之，又要忙貨攤子，要是白絕去了豈不是……」

岑芸連連擺手：「白絕這孩子多聽話？哪裡像修之，而且這段時間我的店正好在囤貨階段，店裡不忙，不就多一個孩子嗎？犯不著啥事兒。」

兩人商量了一陣，班主任才點點頭，感激道：「那就太感謝您了，福利院一有消息，我立馬通知您。」

「行，」岑芸轉身召了召不遠處蹲在一起的兩個孩子，「快過來，跟老師說再見！」

岑芸買的地只有很小一塊，這還是當初她從莫家逃出來之前，莫祖母給她的一筆安撫費，其他人都不知道。

但比起白絕那個狹窄的屋子，岑修之和岑芸住的地方就大太多了。

岑修之拽著白絕的手腕進屋的時候，白絕四處張望的神色還有些不知所措。

「你晚上睡這張床，」岑修之從大衣櫃頂層搬出來一床棉被，「你晚上睡覺怕冷嗎？蓋得厚不厚？一床棉被行麼？」

白絕沒說話，只點點頭。

他又左右看了看，兩隻手緊緊攥在一起，問：「你睡哪裡？」

「我嗎？」岑修之回答，「打地鋪啊，地上這麼寬，我家被子特多，都是過年的時候別人家送的，每次有客人來住我都睡地上，鋪幾床棉被就行，比床上還舒服。」

岑修之去洗了澡，進門的時候發現白絕竟然還用自己走之前的姿勢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地板，像在發呆。

「你去洗澡吧，」岑修之走過去拍了一下白絕的肩膀，「我幫你找的睡衣。」

白絕的狀況不對勁，進了岑修之家的白絕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一直僵在原處一動不動，只有岑修之叫他的時候才有點反應，岑修之猜想是他還沒從父親離開的事實里走出來，所以沒問什麼。

晚上熄燈後，岑修之他閉上眼睛就聽見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隔三差五白絕就會翻個身，弄得岑修之也睡不著。

「白絕，你睡不著嗎？」岑修之問。

床上安靜了許多。

岑修之支起上身，借著月光看清他正躺在床上，大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神情里有幾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