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載都打聽不到的下落?」沈京辭冷嗤一聲,眸中卻?涼的凍人?。
「任聖女那邊也是在難說,如今北疆勾陳與秘藥怕是要失傳……」景寧憂心?的道。
找不到上一任聖女,殿下的病便無?力回天,而此時狼牙墜中的百病消也只剩一些。
這區區一耳匙的藥量,對於殿下的病不過杯水車薪,算不得有一丁點用。
「失傳?」沈京辭像是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的捏著自己的指節,眸子冷淡的看向窗外的皎月,「怕也不見得……」
「是,暗閣這邊又查出了當年太妃一事……」景寧正向斟酌著如何?同他說此事,就見沈京辭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紅暈。
沈京辭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掩著唇猛烈的咳嗽起來,喉頭瞬間?湧出一股腥甜。
手心?的血色愈發?刺眼,景寧瞪大了眼眸:「殿下!」
第35章紅杏出牆來
沈京辭從未有過這般脫力的感覺,他任由景寧攙扶著:「景寧,倘若本殿真?的活不過今年冬日,你說母后會像懷想凌錦御般懷想我嗎?」
他唇角還掛著一絲血跡,襯的臉上沒了顏色。
景寧為他拭去唇角的血色,肯定的安撫道:「殿下長命百歲,一定不會?有事的,定能?挺過去能?好好站到太后娘娘跟前。」
「……你說的沒錯,」沈京辭望向了窗外,那輪圓月格外明亮,「我要活生生的站在她跟前,才能?護她此生周全。」
她是太后,而非草木,
她太苦了,理應有個人?來護著她,而非事事都仰仗她。
門?口是景舒沉聲道:「大人?,太后娘娘那邊派人?送了密信來。」
沈京辭斂了斂眸子?,不著痕跡地將手心那一抹殷紅的血色擦淨:「進?來。」
門?被景舒推開,原本室內為數不多的熱氣被帶出去了些許,寒意一股股的湧進?骨縫中。
景寧考慮到自?家主子?身子?正是不適,從身旁的橫架上取下一件大氅,為他披在肩上。
沈京辭像是壓根不在意一般,任由景寧草草以大氅裹上自?己,而後接下那封信。
這封信外觀極為尋常,可在他撕開泥印之時瞳孔微微一縮:「這封信是怎麼送到這裡的?」
這封信面上雖是什麼都未寫,但其里的署名留的分明是暗閣閣主。
送信這人?究竟是什麼心思,竟光明正大的將此信送到了沈府之上。
暗閣在京城的處境,卻?不似人?們所想那般簡單,暗閣雖是心狠手辣,即便?是皇帝老子?來了,也斷沒有讓閣主跪下的道理。
就這般天不收地不管的一股勢力,朝廷那邊定然會?想著據為己有的。
可暗閣自?然不會?歸順於哪方,註定是幹著暗中殺人?的行當,而暗閣閣主以及暗閣成?員向來不可以真?面目示人?。
為的便?是掩人?耳目,不至於被人?盯上,今日這番若是以暗閣名義送來,便?是暴露了他的行蹤,朝廷那邊恐怕更難行。
「誰將信送來的?」沈京辭面色可見的陰沉下來。
景舒見他這副模樣,知曉這封信定然不簡單:「這信是慈寧宮那邊的宮人?送來,只說是叫屬下遞給大人?,旁的倒沒說什麼。」
聽他這麼說,沈京辭的臉色更差了。
信中分明寫著是閣主親啟,江微瀾為何派人?送到他府上卻?沒句囑託,顯然是知曉了些什麼。
沈京辭捏著信的手緩緩收緊,將那張脆弱的薄紙攥出了摺痕,像是要被他扭成?湮粉消散在寒風之中。
他隱藏的可謂是天衣無縫,江微瀾只知曉他是暗閣的人?,又怎能?猜得?到他是閣主。
定是要框他。
沈京辭緩下了心思,微微闔著眸子?,似有些疲累:「本殿知曉了,你們先退下。」
景寧不放心的道:「可是殿下,今夜當真?不用宣太醫來瞧瞧嗎?」
沈京辭唇角帶了幾分笑意,驀地叫人?覺得?發苦:「這哪裡是太醫能?治得?了的病。」
若是太醫治得?了,他又何苦大費周章的去北疆尋聖女,何至於為了一枚百病消暗中造那般多的殺業。
他這一生像是註定坎坷,就像當年先帝始終不待見他,便?是因?著欽天監一句「七殿下命中帶煞」。
他就是煞星,生下來便?剋死了母妃,從娘胎里出來的時候便?一身可怖的青紫。
太醫院的老院判只說他活不過十二?歲。
沈京辭知曉,哪裡是什麼弱症,分明就是當年母妃被蠻夷那邊將養出了一身的藥,一旦將他生下來必死無疑,連帶著他也染了病。
太醫院束手無策,他卻?靠著乳娘十年一餵養的百病消活到今日。
齊嬤嬤臨終前才將那枚墜子?交給他,原以為服下了母親留給他的百病消,一切就能?好上許多,可世?態無常,他卻?沒想到百病消只能?牽制他的胎毒。
百病消十年一服,他便?生在冬月,馬上就要到了服用百病消的時日。
可眼前這些雜亂無章的事務,北疆聖女一事又絲毫沒有進?展,他實在是脫不開身。
而江微瀾卻?在信中提到,希望他能?將暗閣閣主帶到慈寧宮面談,話里話外皆是傳他過去好生談一談的意思。
切不能?叫任何人?知曉他同暗閣的關係,更何況是將他為暗閣閣主的身份告知與江微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