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沒有讓主子仰頭看臣子的道理,沈京辭俯下身,那張面如冠玉的臉湊的她極近:「娘娘反正也不?信微臣,不?若給微臣下蠱吧。」
鼻息間又是那陣淡淡的清茶淡香,宛如被雨水淋過的茶園,是清淡卻讓人越聞越上癮的味道。
那雙瑩潤的桃花眸映著燭火閃了微光,好似波光粼粼的湖面,而眸底那一抹濃濃的深綠宛如要?將它掌控住的藤蔓。
沈京辭的長睫在臉上投出一片淡淡陰影,他又低聲道:「娘娘,為?我下蠱吧……」
第28章娘娘還想他
那張紅潤帶了些許水光的唇近在?咫尺,江微瀾莫名?生出了錯覺,總覺得沈京辭這奸佞下一秒就能貼上她。
「你這腦袋裡天天裝了些什麼?」江微瀾臉微微有些熱,她還是鎮定的淡淡看?著眼前人。
她是北辰威嚴的太后娘娘,斷然不能失態的。
沈京辭仍是那般看?著她,真是要?多逾矩有多逾矩,水眸盈盈的望著她:「娘娘的顧慮微臣是知曉的,倘若娘娘給微臣下了蠱,心中便能安心些的話,娘娘儘管下就是,微臣不會有怨言。」
江微瀾眉頭微微蹙了蹙,看?著他這副模樣有幾分不解,開口道:「你如何?要?這般,只是為?了向哀家表忠心嗎?」
她還記得她與沈京辭兩人初見那一面,不過是她以凌啟康來?與沈京辭達成一致,可如今她愈發覺出不對勁。
倘若沈京辭一心想要?殺了凌啟康,這對旁人來?說許是難了些,但?對於沈京辭來?說並?不算什麼。
暗閣非黑非白,不屬任何?人管控,而凌啟康的死不過是早晚之事,她不明白沈京辭如何?要?早早將?他下皇位,除之而後快,或早或晚許沒有什麼差別的。
江微瀾總覺著這人心中還有什麼別的目的,卻再也?猜不出到底是什麼。
正想著,她就見那雙眼眸像是暗淡了些,江微瀾心頭的異樣感更甚。
「微臣向來?欣賞有能力的強幹之人,」沈京辭道,「太后娘娘雖為?女子,在?政事上卻殺伐果斷,不輸於男兒,微臣故而十分敬佩,仰慕許久。」
「仰慕?」江微瀾狐疑的看?著他。
單純是仰慕嗎,仰慕如何?能是現在?這般。
沈京辭年紀小些,又是寒門之子,倘若說家中父母未曾好生教導他男女之間的禮節,他至少也?是知曉什麼男女有別,什麼七歲不同席,至少知曉不該像現在?這般。
即便父母未曾在?此事上好生教導他,如今他也?已?是北辰的朝臣,怎能連這些都不知道。
那他今日這番,還有前些時日到底又是何?意??
「正是仰慕,」沈京辭道,「娘娘心懷眾生,如天上的神女一般,我等臣子只敢仰望,單是被娘娘關懷已?是微臣的榮幸。」
他不知從?哪裡學的這番諂媚的話,可頂著這麼一張臉從?沈京辭嘴裡說出來?倒不顯奉承,只讓她莫名?想起了凌錦御。
江微瀾沉著眸子打量了他一會,眼下他這幅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花言巧語模樣,實在?是讓她……討厭不起來?。
但?他方才的神態與行為?的確僭越了,故而江微瀾沒有在?束縛手腕上的相柳,任由它抬起了小腦袋朝沈京辭爬去。
她的確是有意?嚇一嚇沈京辭的。
相柳朝著他吐著蛇信子,擋在?了兩人中間,像是警告他一般護著自家的主子,好似只要?他再敢對江微瀾如何?,下一秒就會直直的咬上他的手腕。
「娘娘竟喜歡養這等小寵。」沈京辭看?著眼前這隻蓄勢待發的小蛇,上手摸了摸它冰涼的蛇頭。
正凶著卻被摸了頭的相柳:…?
他是養在?太后娘娘身邊的蛇,也?是有大脾氣的,怎麼能給?慈寧宮丟了人?
江微瀾看?著相柳本是要?威脅他,卻被他大膽地摸了一把?,頓時愣在?原地,帶反應過來?已?是惱羞成怒地要?追著他咬,可對上他那雙眸子後又縮成一團。
原本仗著她的勢,想要?在?桌案上作威作福的相柳,突然變得蔫噠噠的。
江微瀾抬眸看?了他一眼,隨後伸出手將?相柳收了回來?。
小蛇一回到熟悉的腕上,聞到了熟悉的氣息,這才又仰起了頭。
只不過沒有方才那麼狐假虎威,而是拿下巴討好了蹭著江微瀾,像是生怕再為?她像方才那樣扔出去一般。
「你瞧,相柳脾氣是極好的,曾見過它傷人。」江微瀾這般說道,似乎是為?了增加這句話的可信度,相柳對著她的手背吐著蛇信子。
這副樣子宛如民間的貓兒狗兒討好主人一般,哪裡還有方才半分兇狠的模樣,全然是為?討主子歡心半點臉面都不要?了。
沈京辭看?著那條沒骨氣的蛇,輕笑?一聲:「可愛是可愛,但?這般軟弱的蛇,可怎麼能護得住娘娘?」
相柳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般,像是被冒犯到了一樣憤憤抬起了蛇頭,就這麼瞪著他。
沈京辭不甚在?意?的道:「娘娘若是喜歡蛇,微臣倒是認識幾個養蛇的大戶,他家的蛇機敏乖巧又有勇有謀,定然能將?娘娘保護的好好的。」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他在?威脅一條蛇。
聽他說完這番話,相柳頓時自認為?兇惡的朝著他張了張嘴,露出了那四顆尖銳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