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太快,陆游甚至来不及拦,更没有机会告诉贺祝椿其实玄关鞋架里放着一个雨衣,他一定要出门的话可以穿那个。
急性子的人先享受暴雨。
贺祝椿回来的很快,他怀里抱着个装药的小塑料袋,进门前又将上衣脱下来,露出有过明显训练痕迹的精壮小腹,裸着上半身走进屋。
即使陆游知道贺祝椿这样做只是不想将屋子弄脏,但以当下情形来说,陆游如何看如何觉得奇怪。
贺祝椿在陆游身前蹲下身,看着他大腿上被烫伤的一片红,皱紧眉头:“刚刚应该先带你拿凉水冲一下的。”
“没事的,不疼,不管也可以。”
贺祝椿不理会他这种废话,将烫伤膏在被烫红的一片皮肤上小心涂抹均匀,又拿出棉签沾着碘伏找到小腿上的那条血线。
他下手下的急,陆游没忍住嘶了声,贺祝椿立即停下手里动作,就着半蹲的姿势道:“很疼吗?”
陆游就摇头。
贺祝椿将动作放的更轻:“那我轻点。”
窗外的雨还在下,乌云遮日,久久也见不到阳光。这里好像变成永夜,屋内无论何时都能够透过半遮半掩的窗纱看到些暖黄色温暖的光。
陆游觉得装修时客厅灯光实在不适合做成暖色调。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躺在摇摇椅上,雨声成了天然的asmR,腿部的伤口被人小心呵护处理,爱的人终于停留在身边。
无穷无极的幸福与安全感将他包围,陆游眼皮沉重,无端有些昏昏欲睡。
就让所有的烦恼和责任都堆积在明天吧,今天我想放纵一下,先好好地睡一觉。
脏掉的棉签被随手丢到装药品的塑料袋,贺祝椿收拾好抬头,抬眼就见他日思夜想的情人蜷缩着身体窝在摇摇椅内,纤长的睫毛阴影打在眼睑处,一张漂亮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愈显得楚楚可怜又引人摧折。
很奇异的,这一路寻找爱人时满腹的委屈,满腹的愤怒,甚至是怨恨,再这一刻时全部都得到最好的安抚。代替那些负面情绪的,是再柔软不过的失而复得。
还是我的。
贺祝椿俯身,动作小心地将他抱在怀里往卧室去。
永远只会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陆游睡醒时外面的雨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脑子里有些懵,翻身摇头看着天花板了呆,下意识就要下床找拐杖,拐杖没找到,这才想起不久前被贺祝椿找到这的事。
跟做梦一样。
他又回床上躺好,脑中静静盘算着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应对过去。
贺祝椿不知道在门外捣鼓什么,但陆游觉得他应该听到了自己的动静,因为脚步声正从客厅逐渐向卧室靠近。
陆游叹气,坐起身与推门而入的贺祝椿对上视线。
贺祝椿穿着的是陆游为数不多带到这边的一件衬衣。他这会儿依旧冷着脸,进门时甚至没有主动说话,只是沉默坐到床边拉开被子去看陆游受伤的位置。
陆游就问:“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贺祝椿偏眼看他:“你怎么跑到这的,我就怎么找到这的。”
陆游就笑:“我以为我藏得很严密。”
“的确很严密。”温热的大手握住丰满的大腿,贺祝椿在上面捏了捏,凑近仔细去看上面的烫伤:“不严密的话,我也不可能这么久才找过来。”
陆游能听出来贺祝椿这是压根不想告诉他随便扯得口水话,缩了缩腿,却又被重新拉回去。他问:“你打算在这边留几天?最近天气不好,不知道市里怎么样。”
捏着大腿的手顿了下,贺祝椿转头:“你在赶我走?”
“也不算是赶吧,只是担心在这边呆久了会不会耽误你的行程。”
可能是这话说的实在太好笑,贺祝椿哼笑一声:“行程?陆游,这两年里我跟着你到处东奔西走,你看我什么时候因为狗屁的行程误过你的事?”
他这反问句给陆游听得都怀疑自己是什么丝毫不关心另一半的渣男。那种心虚尴尬的情绪又出现,他就问:“你妈妈不是回来了吗?你们相处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