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五。
他沉思片刻,问道:“几点?”
电话被挂断,任乾坤赶着回去抢个水管洗头,因此走得格外快,靳金在旁边看着,适时开口问:“有门路了?”
“有了,就是明天得出个差。”
“需不需要单位给报销一下路费什么的,走公账。”靳金不放过任何一个薅单位羊毛的机会:“你们这种是可以走程序处理的。”
“可以啊,那就辛苦你多报点,我们估计要去那边吃两天大肉串。”陆游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不过除了报销饭钱,还有件事我得拜托你。”
靳金正襟危坐:“你说。”
陆游下意识拿指甲又磕了两下桌面,道:“我需要这批患者的名单。”
靳金即刻点头:“好办,待会儿到你手机上。”
本市罹患恋爱疫的拢共一百三十四人,相较于一周前,病患数量增加二十九人,相当于每天就有四人患病,周末这病加班,还能再多弄一个业绩。
陆游一目十行将这些名字过了遍,等看到某处时一愣,抬眼瞄了贺祝椿一下,被密切关注男朋友动作的贺祝椿敏锐捕捉到,他还问:“怎么了?”
陆游:“看到个熟人。”
贺祝椿问:“谁?”
陆游就将名单往他那边倾斜了下:“胡有志。”
哪怕在如今这个时代,也多得是生病后不敢到医院就医的家庭,贫困阻碍他们治疗的同时,也会造成数据收集的误差。
“所以真实的数据估计会比现存数据要更加糟糕一些至于糟糕的程度,就有待商榷了。”陆游指着上面胡有志的名字详细问:“这个患者的资料有更详细一些的吗?”
“等我看看啊。”靳金在手机上打开一个界面全黑的系统,他将胡有志的名字输入进去,等了会儿,才道:“胡有志这还是个很新鲜的病人呢,是这周三刚刚得病的,不过在医院就诊后没有选择住院治疗,直接被他老婆带回家了。”
“记录这么详细?”陆游问道:“有他的家庭住址吗?”
“有的,医院方面有采集记录。”靳金又将刚刚查到的信息给陆游。
贺祝椿道:“胡有志不选择住院大概是出于经济原因吧。”
靳金瞥眼看他:“怎么?这个人你们又认识?你俩哪来这么广的人际关系链。”
贺祝椿呵呵笑了声:“他以前是给我们家酒店打工的,但是由于行为不佳,所以被辞退了,估计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
靳金“啊”了声:“大少爷哦,了不得。”
陆游手摸向一边,将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走吧,贺祝椿,做老板的偶尔也要关心一下以前的下属,是吧?”
其实按道理来说,胡有志本应该在衡立一中所处城市居住,来这边本意是想跟着老婆回娘家过年,正巧这边也有房产,干脆多住几天,谁想到这一住还能住出问题,直接生病留在这出不去市区。
“疫病刚爆时他们就该走的,现在好了,想走也走不了了。”贺祝椿对着地址与陆游一起站在单元楼楼下。
这边的小区上电梯是需要刷卡的,胡有志的家在二十六楼,不刷卡基本又是要爬死人的节奏。
陆游望着黑暗无光的步梯间,脑子突然想起之前抓齐峰时被楼梯支配的恐惧,脸上表情消失,整张脸表情都木木的。
“这有什么。”贺祝椿挽了挽袖口,身子俯低:“上来,老公背你。”
“贺祝椿,你不用这样做的。”陆游眨眨眼,收起神情严肃道:“你要明白,背着一个成年男人爬楼梯上二十六楼,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行为你会摔到我。”
原本以为陆游只是担心他受累而打算说没关系的贺祝椿:“……”
幸好到最后两人的确不需要爬楼梯,他们在楼下等了半个点,终于等到个愿意为他们刷卡的善心人。
给陆游两人开门的是个大概二三十岁的女人,很年轻,穿着一身红布白绒的小毛裙,打扮很时尚。开门见到两人时愣了愣:“不好意思,你们找谁?”
“我们找胡有志,听说他生病所以特意过来探望。”贺祝椿习惯性挡在陆游身前:“你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