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看他一眼,接过烟:“谢谢。”
咔嗒
火苗上窜,陆游拢着手将烟尾巴点燃,又将这套换回到贺祝椿手里。
贺祝椿看看陆游的手,又看向他白皙指间夹着的廉价打火机。那是他买烟时随手从商店拿的。
甚至不防风,一块钱一个那种。
贺祝椿将东西接过去,对陆游道:“改天我送你个好打火机。”
“不用,我要那个干什么。”陆游将烟含进嘴里,又看向树旁的一大片血迹。他淡淡道:“你总是送我很多东西,很破费。”
“我不差钱的,钱对我来说只能算是一串数字,我甚至不知道钱到底该怎么花。”贺祝椿瞄着他脸色靠近几步,伸手碰向陆游颈间。
手下的身体随着他靠近很明显僵硬一下,随后压着要逃窜的冲动,一动不动等待贺祝椿的动作落下去。
贺祝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微微垂眸,手指挑向苍白皮肤上的一条漆黑编织绳,又顺着绳子一路向下,最后落在锁骨正前位置,轻一用力,精致漂亮的小银锁就被挑出衣领,歪歪挂在半空。
陆游又抽了口烟,吐出的烟雾包裹住清脆的银铃响动,他目光幽远看着那棵树,仿佛丝毫不在意贺祝椿的动作。
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尚存余温的锁头拢在掌心,他捏了捏,等银锁温度回冷,这才依依不舍将它端正放在胸前的衣物外侧。
贺祝椿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才终于接上后半段话:“陆师傅,如果是花给你的话,我反而觉得这是那串数字的荣幸,是你为这些毫无意义的金钱赋予了具象的价值,它们应该感谢你。”
“感谢你伟大地花掉了我的那些钱,陆游。”
陆游目不斜视,唇边却为贺祝椿这些胡扯的话挑起个角度,他没什么语气道:“先做正事吧。”
视角再次回到靳金那边。
阴处局几个专业人士已经做好装备,有人谨慎着上前轻碰了碰那手。
毫无动静,像是纯粹的死人手。
那人看向靳金:“老大,要拔出来吗,还是接着砍?”
靳金沉思片刻,对砍树的同事道:“再给两刀。”
“好。”那人抡起大刀,正欲对着杨树再下手时
“等等!”陆游此刻目光清明,几步过去握在砍树这位肩头,他道:“我好像知道这位是谁了!”
靳金等人立即抬头:“谁?”
陆游却收手回头,对角落道:“姚苹妮,你过来。”
姚苹妮正背对他们蹲地上扣指甲,闻言捂着眼睛回头:“怎么?”
贺祝椿新奇地围着她转两圈,问:“你这是干什么?”
姚苹妮说:“我晕血。”
“改天再晕,先看看那树。”贺祝椿蹲她身边劝:“自我洗脑一下,洗一洗可能就不晕了。”
姚苹妮道:“你还懂心理暗示,是这方面专业人才吗?”
不等贺祝椿回答,她又道:“你快去做这个行业,等哪天给人打死提前投胎是吧,怎么这么有心眼。”
贺祝椿:“……?”
靳金难得同情地拍拍他:“这可是高中生,人类智力巅峰,你别跟她杠。”
姚苹妮或许就靠骂贺祝椿这几句缓解一下焦虑,她这会儿情绪平静好多,终于敢向着杨树方向望过去。
陆游问:“那只手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