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仍在身旁酣睡。
陆游小心穿鞋下床走到窗边,打眼看去,就在窗子下侧一点,见到个向上攀爬的男孩。
那男孩大概十七八岁年纪,面貌陌生,陆游没见过,两人一高一低位置间就这么对上眼,面面相觑片刻,陆游实在担心他这套高危动作的安全性,索性开了窗把手伸出去要将他往上拉。
“你大半夜爬窗做什么?”陆游努力伸长手臂去碰他的腕子。
可惜一腔善意不得好报。
男孩见他开了窗,一脸狰狞神色,转身从不知哪拿出个罐头形状的瓶子转手泼过去。
他这袭击来的太突然,陆游要躲的,没躲过,瞬间一瓶红色液体自下泼上来,兜头淋他一身脏。
鼻尖几乎是瞬间萦绕上股血腥气味。陆游皱着鼻子仔细嗅了嗅。
是掺了朱砂的黑狗血。
也不知道这小子打哪弄来的。
那男孩见一击成功,在身上掏了掏正要掏第二样,却突然见陆游身后又出现个人影。那人影高而长,悄无声息出现的,在男孩抬头间狠吓他一颤,下刻也不知是不是肌无力哪没扒牢,瞬间从一二层之间直摔下去。
人正正掉在了大马路中间的井盖上,猩红的液体自身下渗出一大片。
“哎呦!”贺祝椿不知真假惊呼一声,向着窗下看:“这怎么摔下去了,没摔出个好歹吧?”
“没事。”陆游知道仙家在下面托着那孩子左右不会出事,于是转身蹭了蹭身上的狗血,对贺祝椿道:“你怎么醒了,我动静太大了吗?”
“没有。”贺祝椿帮他往上抬着脱脏衣服,顺口道:“你不压着我睡不着。”
“就贫。”陆游脱了上身睡衣赤着上半身要向卫生间走:“我去清理一下身上的血,你去看看那孩子。”
“我不去,这种坏种都多余看,肯定没事。”
陆游听着只当他也知道仙家拖着在自己地盘出不了事,只是顺口一问:“怎么呢?”
不料贺祝椿却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陆游动作几不可查一顿,细一琢磨,道:“有些道理,但不多。”
贺祝椿脸上带笑无意味哼了声,望向门口赤着上半身的陆游,只觉眼前被那白晃得厉害,晃了会儿回过神见他在这半天依然不走,又开始折腾自己外套往人身上披:“你还不去洗,这种时候大雁都知道南飞了,你还在这冻着,冷不冷?”
“有点。”陆游将他抖过来的外套往外推,道:“你这外套在山里折腾这么久很脏了,别放我身上。”
贺祝椿安静把外套又收回去。
#我付出真心就被这样对待#
也幸好血是从下往上泼的,不是从下往上淋,沾上的面积不算大。陆游几下将身上狗血洗干净,又套了件厚毛衣在身上,立刻跟贺祝椿下楼开了门锁去看那男孩。
俩人折腾这么半天,男孩居然还没走,就这么安静躺在井盖上,他身上估计带了不止一瓶黑狗血,这会儿借着摔下来的冲击力,其他瓶子都被压毁,身上衣服自然被那些血浸透,深秋寒夜里风一吹也冷得厉害。
陆游到他跟前时正见他冻的打瑟,“哎”了一声,问他:“你没事吧?”
男孩哼唧两声,道:“腿好像断了。”
贺祝椿上前动物园观赏动物似的新奇瞧了瞧他:“你这不是活该吗?大半夜不睡觉过来泼血,多行不义必自毙吧,做坏事现世报报到自己身上。”
这话说时陆游正弯身去扶他,谁料这孩子一挥手打开陆游,硬气道:“我做的才不是坏事,我在替天行道!”
“你行你大爸的道。”
贺祝椿神情鄙视望着他:“是非不分的小屁孩,你还替天行道,怎么行道?半夜爬人家窗户然后摔自己一身狗血就是行道?”
“因为狗血和着朱砂能驱邪!”男孩叫嚣着:“我都听我爸说了!他们这些大神供奉的都是妖怪,是精邪!我拿黑狗血泼他是在帮他脱离妖道走正路!”
“精邪?妖道?”陆游被他打开,索性也不再不扶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他,问:“你爸道教还是法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