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动作一滞,正要再问,却被贺祝椿几步过来拉拽着扯到车上。他挂了电话,抬头却正对上司机大哥奇怪的眼神。
陆游一皱眉:“您认识我?”
司机大哥立刻像被点破心思似的摇了摇头。
有些奇怪。
他转头与贺祝椿对视一眼,没多说,一直等到车过了文昌路停在店门口,陆游下车,抬眼就见秦书蘅慌慌张张迎上来,话也没多说一句就将他向店里推。
更奇怪了。
依照秦书蘅这种咋咋呼呼的性子,这么多天没见着他,先不说师徒情分会让他生出几分思念,就是积压的疑难杂症各种卦类问题估计也能催着他对这个平事的师父格外热情。
他进了店,回头见秦书蘅又紧忙将贺祝椿往店里一起推过来,才做贼似的扒在店门口四处环看一周,等将上下左右观察完毕,才好像终于放心似的拍拍胸口,将店门内部反锁了转身看向他。
“师父!”秦书蘅泪眼汪汪道:“你摊上事了你知不知道?你摊上大事了!”
陆游不明所以:“啊?”
“就这次帮的那个网红,昨天下午六点了个十分钟的长视频捶你们,当然主要还是捶师父你自己啊。”秦书蘅深喘口气,拿出手机开始划拉着找视频:
“昨天上午姓金那小子来过一趟,说这次事件对象已经结了尾款,还说让你们有空去阴处局找他一趟,结果下午那网红就翻脸视频给你俩造谣,说你们搞封建迷信谋财害命,财那块不说,害命是咋来的啊?她说因为你们俩导致她的助理间接被害死。”
“谋财害命?”贺祝椿一指陆游:“他?他谋谁的财害谁的命?”
“这意思就是谋黎圆满的财,害赵晓晨的命吧。”陆游语气淡淡,接过秦书蘅手中的手机看过去。
屏幕中,黎圆满坐在书房中央。她拍摄前特意穿了件米色露肩针织小毛衣,脸色唇色惨白,大概是专门画了此类妆容,她通红着眼,在视频开头甚至专门酝酿了会儿泪意,边擦泪抽泣着静了会儿,那画面倒真有几分破碎美人的观感。等赚够了观众同情心,她终于道:
“我被玄学大师谋财害命了。”
“……”
贺祝椿道:“好经典的开头,让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陆游镇定道:“先看吧。”
“我其实一直是一个很相信易经或其他玄学领域的人,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尊敬别人的信仰、信任每一个帮过我的玄学从业者,而在我经历这一系列事情之前,我甚至从不知道一个救苦救难的师傅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敢违背因果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相信这类大师,原来也会满嘴谎话,污蔑造谣我的枕边人。”
贺祝椿略微皱眉,只觉不详的感觉越来越重。
“就在不久前,我与我的团队花费一天时间辗转各类交通工具到达某座大山村庄进行实地取景,打算以《一个女孩走出大山的故事》为题进行系列短片拍摄,可在入住村庄后不久,我们意外现当地山民有着很诡异的祭祀习俗,而团队中其他工作人员也在多个方面接连出现各类意外,我实在担心,于是联系到当地非常著名的一位仙家弟子,并且自费将他接到大山,企图向他求救,可不想,这一决定却将我、将我的家庭彻底推入深渊。”
说到这,黎圆满深吸口气,她这边一口气刚吸进去,那边转头眼泪却先掉下来,一颗一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让人见之伤心。
她转身从一旁拿出结婚证,在胸前摊开了对向镜头,继续道:“我的先生,赵晓晨,也是我的助理,我们成婚几年来一直都非常恩爱,千想万想我从没有想过,原来有一天他也会离开我,更没想过这一天竟然会到的这么早。”
黎圆满将结婚证合起来放到一边,继续道:“这位仙门大师,陆游师傅,借本地鬼神之说,害我丈夫丧命熊口,等我现时,他已经,已经……”
话到这,黎圆满装出副悲痛万分的神情,哽咽地好像话都不能说清楚,她呼哧带喘半天,终于接道:“已经身异处了!”
屏幕被熄灭,陆游转头看向贺祝椿:“你手机呢?”
贺祝椿就将手机掏出来递给他,神情无辜:“在这。”
陆游将他手机锁屏解开,又扒拉到微信,找到备注黎圆满这一行列,果不其然见到一个标为十八的灰色消息圆点。
这是给黎圆满消息免打扰了。
深吸一口气,陆游点进聊天框,就见黎圆满从前天半夜就断断续续来多条消息,最后一条就于昨天六点前,消息内容大致差不多,无非是请求他们俩不要对外暴露她这些事情,包括身世以及与山魈合作害人之类。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语气由开始的友好请求到中间利益谈判以及最后的舆论威胁,她甚至认真威胁到了下午五点五十九分,最后一秒还特地了消息预警。
陆游难得产生出无语的情绪,他转头看向贺祝椿:“她给你消息你为什么不看?”
贺祝椿神色尴尬:“我不太喜欢她,就把她消息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