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水的话噎在喉咙里。
杜光海看了他一会儿,把身子直起来。
“钱我给你备好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抬起下巴。
两边的人上来把何金水从地上架起来。
何金水这一下才真的疯了。
他两只脚在地上蹬,鞋掉了一只,人往后仰着,喉咙里的声音已经不成句子。
“杜总!!”
“我把东西弄回来!我明天就去!我晓得他放在哪里!”
“杜总我求你了!”
架着他的两个人一步一步往那个斗那边走。
越往前越热。
他的脸在那股热里红,眼泪一出来就干了。
到了斗边上,底下那个口子里的光从缝里透出来,是一种白的红。
何金水的两只手死死抓住斗沿。
他的指甲在铁上刮,刮出很尖的声音。
“杜总!”
后面有人在他手背上砸了一下。
手一松,人就翻了过去。
声音只有很短的一下。
接着就没有了。
筒子还在慢慢地转,滚轮压着轨道,一圈一圈,跟刚才没有分别。
厂房里没有一个人讲话。
杜光海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出了厂房,外面的风一下子把身上的热带走了。
他在台阶上把鞋底蹭了两下,走到院子中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号码不用翻,他记在心里。
拨出去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老板。”杜光海把腰弯了下去,虽然对面看不见,“是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对面又讲了几句。
“……他手上确实有一块,验也验过了,单子在他自己那里。”杜光海说,“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
他停了一下。
“见面的地方我来安排。我找一个稳当的,人少,进出好走。时间您定,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对面讲了很短的一句。
“好。”杜光海说,“我明白。”
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厂房。
门里的灯还亮着,机器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杜光海往车那边走,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