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啥呢?你受伤了吗?”陈在在问。
“我抓小偷呢,脚崴了。”
“疼不疼啊?”
“不疼啊。”
“你在哪呢?我们去接你。”
“不用,你哥派保镖来了,我就在银月湾下边呢,一会儿保镖带我上去,让你哥别担心。”
隋妄把下巴枕在弟弟头上,俩人一个叠一个跟干爹讲话。
“就崴脚了?我怎么听你在嘶气。”
“崴脚也疼啊,还不准我嘶两口气啦?”梁城让保镖拿镊子把他手上扎的碎玻璃挑出来。
陈在在说:“干爹,你回家吧,小偷抓不到就算了,下回再抓,你先回家。”
“好。”
“工作做不好也没事,大不了不做了,我和我哥养你,你退休吧。”
梁城哈哈笑,很熨帖地说:“我知道。”
陈在在穷追不舍,“可以退休吗?明天就退休吧。”
“行行行,回家我就打报告,先挂了啊。”
电话一挂上,梁城就龇牙咧嘴地喊出了声,身体脱力往车头上一瘫,疼得浑身冒冷汗。
“我真操了碰上疯子了……”
此时站在最外围的保镖耳朵上红光闪烁,隋妄的声音传来:“他到底怎么了,给我拍照。”
十分钟前。
女人驾着大货车要把梁城连人带车撞个稀巴烂,梁城的车当时被困在栏杆拐角,向前向后都开不出去,他也没想开车跑。
余光瞥到货车的红漆,身体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直接弹开安全带,同时方向盘自动向内收,单手一撑车顶他就从车窗口翻了出去。
他的车被隋妄改造过。
车窗开口尤其大,紧急情况下弹开安全带时方向盘会自动回收,最大程度最大空间保证驾驶座的人能弃车出逃。隋家的每一辆车,全都有这个功能。
几乎是他刚翻出车窗的瞬间,双脚跃过窗沿,货车车头就咆哮着碾压过来,小轿车像个被抽真空的铁皮,硬生生被挤扁在栏杆拐角。
梁城抓着栏杆,身体荡在半空,劫后余生地喘了几口粗气,心想隋妄这个好儿子真是没白疼。
山崖下全是雾气,一眼看不到底,猛烈的风呼呼灌进他口中。
梁城调整呼吸,双脚往前荡去。
一下、两下……第三下时他另一只手顺势抓到栏杆,双手用力引体向上,上半身撑出栏杆,一条腿跨上去,身体侧翻,重重摔在被挤扁的轿车顶。
右半边身体被撞到麻痹,双手也因为用力过猛而失去知觉,梁城疼得张开嘴都没喊出声,脖子到脸青筋凸爆,红成一片。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爬起来后踩着货车车头直冲向驾驶座的司机。
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今晚必须抓到她!
以这个女人的凶狠程度,警觉程度,一旦被她跑掉,再想抓人就难如登天。
十三年前,就在这个地方,他的兄弟,他的爱人,他仅有的亲人,被撞下山崖烧焦身体尸骨无存。亡魂至今没有安息,幸存者的痛苦绵长无期,凶手却逍遥法外没有半分悔改,甚至依旧视他人生命如草芥,可以随意践踏蹂躏。
于情于法,梁城都不会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