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一把還未打磨的匕。
這還是方如逸頭一回親眼見著,一把匕如何被鍛造出來。她心中好奇,正要伸手去接,杜遷卻掌心一覆,把匕收了回去。
「方姑娘,這匕還沒裝柄打磨,眼下還不是送你的時候。」杜遷把它塞進腰間。「再過幾日罷,等你的爐子燒出了鐵,我再把匕送來,提前與你賀喜。」
方如逸背了手,笑道:「那我就先謝過杜公子了。只是你三番四次幫我……不如等將來拿下官府的熟鐵單子,我再備禮送去杜府……」
「敢問方姑娘,可曾與哪家結親?」
杜遷忽然打斷她的話,語氣里有些小心,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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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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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短短一息,方如逸心中卻飛駒似的奔過無數念頭。
結親是大事,杜遷絕不會無端端問起,他到京中,本就是因為婚事,杜家給他尋的親再好,也好不過心裡喜歡的人。
眼下他問起自己的親事,想來是對她方如逸存了念。
論說家世門楣,杜遷並不差,他一直在山南苦讀,才學品貌都是上乘。
這段時日,自己與他相談甚歡,他並沒有瞧不上自己拋頭露面地做生意,還時時相幫,處處關切,甚至把裁撤淳樺鐵冶的事,都透了出來。
仔細算算,他的確符合自己對郎君的要求,是個不可多得的良配。
自己的婚事得是一場算計,她所求的無非是一個不拖後腿的夫君,如今這樣的人已然出現,就算心裡無意,也不能隨意放過。
此時此刻,她又想起江與辰,心中有些苦笑的意味,可到頭來,也不過被一句世事捉弄按了下去。
即然沒可能,還不如早早收了心思,往前走,往前看,做她此生該做的事。
方如逸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自從與梁王斷了親,這幾年一直忙著生意場上的事,家父家兄又遠在漠北,實在顧不得婚事,便一直耽擱著。」
杜遷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忍不住上前一步:「敢問方姑娘心裡可有喜歡的人。」
方如逸神情滯澀,別過頭去道:「無有。」
「方姑娘,我……」杜遷似乎又驚又喜,猶豫了幾回,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杜公子,兒女親事都是父母做主,我如是,你也如是,斷然沒有自己給自己說親的道理。」
一句話暗示到此處,若再聽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杜遷忙不迭地點頭:「方姑娘說得是,我不過是好奇,覺得姑娘你這般人品樣貌,城中的公子們定是要媒人踏破了你們方家的門檻,這才多問了幾句。」
方如逸回過身來,認真望著他:「杜公子,我不過是個尋常女子,沾了父兄的光,這才做了什麼高門貴女。我愛財,不願放棄生意,京中的世家未必喜歡我這樣的女子嫁進門去。
我曾與梁王結過親,又因此同何家還有陳家積了怨,對許多貴家公子而言,並非良配。所以這些年,京中嫁娶不斷,只有我門庭冷清,從不見一個媒人。」
杜遷急急道:「方姑娘,你別想那麼多,在我看來,你就是最好的。便是郡主縣主,也無法與你相比。做生意怎麼了,那些世家大娘子,誰手裡不握著幾個鋪面田莊?難道就因為她們讓下人管事,沒出來親自走動,就不算是在做生意了麼?
梁王與何家、陳家就更別提了。梁王素有閒散的名頭,和你斷親後,他同左家定親,如今左姑娘病重,前幾日他又斷了親,可你這些年卻始終孤單單一個,大家憐惜你還來不及,怎會說你的不是?
何家是商戶,陳家同你家一樣,都是朝臣武將,他們心裡對你再有氣,也只能忍著,天子腳下,豈敢生事?」
見他一氣說完,頗為義憤填膺,一臉要為自己抱不平的樣子,方如逸心中甚是動容,肅然的臉色也柔和了,忍不住笑道:「若不是知道杜公子與我是兩家姓,我還真要以為公子你是我哥哥,要為我同那些風言爭辯呢。」
杜遷有些不好意思,可望著她的目光卻是懇切:「方姑娘,我再不信城中那些風言的,我只信我親眼所見。」
周遭的氣氛因了這句話的招惹,生出幾分纏綿不清,方如逸後退一步,定了定神:「杜公子,今日多謝你來掌眼,時候也不早了,等會我還有事要辦,實在是……」
杜遷連連點頭:「都是我打擾姑娘了,即然有事,我就不久留了。」
他轉身走到前廳里,正要出門的當口,又回頭道:「方姑娘打理生意辛苦,千萬別讓自己忙得腳不點地,能讓下人去辦的事,就放手讓他們去,免得自己累著了。離招單會還有好些時日,姑娘可別倒下了,否則就是功虧一簣。」
方如逸淺淺笑道:「公子的話,我都記下了,多謝。」
送杜遷出了門,她回到耳房,余照的帳才剛剛算完。
「姑娘,杜公子走了?」余照四下張望幾眼,把帳簿收好,起身道:「今歲木工坊的生意還不錯,眼下能支出四千多的銀子,姑娘可要全部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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