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也聽到了,出了點事。」方恆安說:「您自己先吃吧,我這齣去一趟處理下。」
蘇律應了句,倒沒多問什麼。只是等方恆安臨出門時忍不住追了句:「你們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林熹怎麼還沒回來?沒事吧?」
方恆安:「沒事,他先去忙了。」
他走下樓,步伐越來越快,冷硬的風衣邊鼓著風,最後幾乎是跑到了小區監控室。
顧臨奚是在一個半小時前乘坐一輛白色尾號為289的計程車離開小區的。
方恆安回到警局,用最快的度調取了附近幾個街區的攝像頭,漸漸拼出了這輛車行經過的線路。
車最後是在一片監控損壞的街巷道里失去的蹤跡。
第143章他已經不是誰的學生和晚輩了
正在出外勤的小盧電話又打了進來:「方隊,的確有監控拍到孫局曾上了輛白色的車!但是太模糊了,車牌和都看不清。這輛車往西城區方向走了。」
方恆安家這邊正好就是西城區方向。短短半天,顧臨奚失蹤,孫局和李厲詭異消失,還能都是巧合嗎?
李厲……這個瘋子說過要把顧臨奚折磨到生不如死,如果真的是最壞的這種情況……
方恆安下意識點了一根煙,忽然想到最近在戒菸,又焦躁地掐滅了。他心頭驀然生出了些無力。
「方隊,現在怎麼辦?」小盧還在喊:「孫局停職的事情本來外界關注度就很高。群情激憤,都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權貴買命借事故殺人。現在聽說警局外面都是記者,局裡一進出人,就堵著問孫局是不是畏罪潛逃,之前我們抓到的那個』導演』是不是其實是孫局放出來掩人耳目的靶子,局裡到現在都只是停職孫局不處置是不是官官相護…」
這年輕人其實比秦瀾早畢業沒幾個月,平時話少看著還穩重些。如今一遇到事就好像機關槍似的突突突地口不擇言。
但在這添亂的嘈雜中,方恆安的內心反而重凝聚出一種風雨間歸然不動的鎮靜。
他已經不是誰的學生和晚輩了。
「有人告訴我一句話,算我聽過最實用的道理。」方恆安在電話里說:「越亂越慌,心越要靜。」
這句話是當時顧臨奚和導演持槍賭命時說的。
表面上是回答導演,但方恆安清楚這句話其實是和自己說的,讓他穩住焦急和擔憂的心情,冷靜地尋找時機射出決定勝負的子彈。
「方隊……」
「孫局失蹤是上午的事,連我都是剛才才知道的。即使這案子關注度高,但記者不應該消息靈通到這個程度。有人想趁機把水攪渾,然後把事情都推到孫洛川一個人身上——外面說不處理孫局是警局內部有問題,懷疑我們對吧?那就讓他們滿意。」
鄭功正好推開門走進了辦公室,還有點不明所以,就聽方恆安道:「凡是牽涉到相關案子的,從我開始,全部接受審查。」
他掛了電話便雷厲風行地把這條消息傳了出去,可以預想接下來又會是一波的聞。鄭功有點懵,半天才說:「拘留所那邊查下來,李厲逃走的事情恐怕孫局脫不了干係。」
其實如果孫局想,理應可以做的更隱秘些。而他原本雖被停職,卻還沒有被板上釘釘地定罪。為何要這麼孤注一擲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方恆安卻無暇細想,只能先處理眼前的事。
他抬手從便簽上扯了張紙。鄭功不明所以地看他用鋼筆寫下一行字。
「之前秦瀾那邊查出來過有竊聽器,謹慎起見,我寫字你看。」
「孫局或許是買命殺人的中樞保護傘,但這麼多年,他在局裡德高望重,平步青雲,又怎麼保證這裡沒有他的』客人』?「
只這句話,便讓鄭功起了一身冷汗。
方恆安繼續寫:「所以正好借著輿論壓迫,徹底去查。老鄭,這件事或許比想的還要大很多,但是既然我們開始了,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哪怕表面的纖弱根須下埋藏著一個骯髒的龐然大物。
送走了鄭功後,方恆安繼續組織人手尋找那輛白車的蹤跡。直到數小時後,有人報案那輛車被遺棄在附近幾公里的工地附近。
那一帶都沒有監控,線索就這麼斷了。
目前來看,很可能是孫局帶著李厲綁架了顧臨奚,孫洛川做了幾十年的警察,反偵察能力自不必說,一定是換了的交通工具。
但是方恆安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孫洛川要綁架顧臨奚,難道也和導演一樣,是為了那個所謂的拉美特利的秘密嗎?
其實如果真是這樣,倒反而算是好消息。
因為短期內顧臨奚不會有生命危險,而且方恆安也有了明確的搜索方向——顧臨奚已關於「雪山」的所在地有三個猜測。
但是如果是這樣,他會選擇帶孫洛川去哪一個呢?是可能性最高還是相對更低的地方?
還是說會直接編一個完全和黑皮書內容不搭邊的地方?
——不,應該不會。
方恆安否定了這個想法。孫洛川不傻,還有導演的前車之鑑,完完全全地胡編亂造估計會適得其反。
方恆安嘗試站在顧臨奚的角度思考這件事。
顧教授是個即使情況再不利都喜歡占主動權的人,因此絕對不可能坐以待斃,但是他雖然行事冒險出格,性格卻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