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站起身。
拿起沙上的枕头,一声不吭的,转身就往卧室走去。
她认输了。
或者说,她选择了最节能、最省事的处理方式。
林晚看着那个走进卧室的背影,整个人还维持着跨坐在沙上的姿势,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随即,一股巨大的、说不出来的喜悦,从她心底猛的涌了上来。
她赢了!
这场关于床铺的战争,她赢了!
林晚的眉眼间漾开的满是得意的笑。她从沙上跳下来,捡起江映月没带走的被子,也顾不上矜持,几乎是小跑着跟进了卧室。
“啪嗒。”
卧室的门被关上。
江映月没有开卧室的灯,只是按下了床头总控的关灯按钮。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点点城市彻夜不眠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林晚抱着被子,站在床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映月已经躺在了床的左侧,离她最远的位置。
林晚摸索着爬上床,躺在了床的右侧。
一张足够三个人打滚的双人床,中间空出了一个巨大的、可以叫楚河汉界的距离。
三十厘米?不,起码有五十厘米。
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在安静的房间里交错。
林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能感觉到身旁那个人的存在。
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和那具身体散出的、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
她的心脏,又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得寸进尺。
这个词,忽然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刚赢了一场小小的胜利,那点野生的勇气还没完全消散。
林晚在黑暗中,悄悄翻了个身。
她侧躺着,面对着江映月的方向。
她能看到对方在微光里模糊的轮廓,那背影就这么对着她,安静又沉稳。
林晚的右手,放在被子下面。
她犹豫着,挣扎着。
最终,那股莫名的冲动,战胜了社恐的本能。
她的手,带着几分胆怯又混着好奇,悄悄的,一点一点的,越过了那道无形的边界线。
她不敢去碰对方的手掌,也不敢去碰对方的手腕。
她的指尖,在黑暗中摸索着,最后,轻轻的,试探性的,勾住了江映月放在身侧的小指。
对方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
林晚的心跳,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停了一拍。
她紧张得屏住呼吸,已经做好了被立刻甩开的准备。
然而,江映月没有动。
那根被她勾住的小指,没有抽离,也没有反握。
只是静静的,任由她勾着。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林晚听到身旁的人,吐出了两个字。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