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纸的干涩味退远了,剩下的全是她的味道。
沈知意的手伸过来了。
不是伸向林晚。
是伸向林晚面前那本县志。
五根手指捏着书页,轻轻翻了两页,翻到刑律卷第三章。
“你要的仵作验伤记录在这里。”
指尖点在某一行竖排字上。
“不过这个版本漏刻了两行关键的验伤流程。”
手收回去了。
但在收回的过程中,指尖从县志纸面上滑过,掠过桌面,经过了林晚搁在桌上的那只手。
没碰。
差了不到一厘米。
指尖带起的微风拂过林晚的手背,凉的。
像有人贴着你的皮肤吹了一口气,但你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林晚的汗毛竖了。
沈知意退后一步,站到百叶窗前。
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裙摆的边缘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
逆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她把笔帽盖上,笔插回口袋,手指在口袋边缘停了一秒。
“还是说——”
语调没变。
每个字之间的间距依然匀称,依然克制。
但这回那些字底下藏着的东西不一样了。
檀香底下扎着一根针。
“秦影后连这也管?”
七个字。
尾音没有上扬。
不是在问。
是拿陈述句的壳,裹了一颗问句的核。
林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抬头,盯着沈知意逆光的轮廓。
沈知意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比刚才深了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变化,但在那片逆光的阴影里反而格外清楚。
像一只猫在暗处眯了眯眼。
“下午三点。人文学院旧楼,317。”
转身了。
裙摆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弧。
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檀香随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淡下去,但没散干净,黏在空气里,渗进那本摊开的县志的纸缝间。
门合了。
阅览室又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百叶窗外的鸟叫和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林晚坐在椅子上。
低头看笔记本上那三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