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乱七八糟,主线支线搅成一团。
中间卡了两次壳,第一次是忘了第十三集反派叫什么名字,第二次是把“仵作”说成了“午作”。
沈知意听完了。
全程没打断。
嘴角那点笑一直挂着,弧度没变过,像用细笔描上去的,固定的。
“明律的地方志记载确实散乱,各地修志标准不统一。”
她点了点头,语调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像在念一段注释。
“你翻的这本东阳县志是万历本,断句有误的地方不少。嘉靖本更准确,但这里没有。”
她从长裙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英雄牌的,老式那种,金色笔夹,黑色笔身,漆面磨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黄铜。
笔帽旋开,喀嚓一声,利落。
笔尖落在林晚的笔记本上。
一行字写出来。
清瘦,挺拔,笔锋收得干净,横竖撇捺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不是印刷体那种规矩,是有脾气的字,像这个人一样——看着温和,但每一笔都落得笃定。
《大明律集解附例》。
《明会典·刑部》。
《洗冤集录校释》。
三本。
写完了。
笔帽旋回去,喀嚓。
“前两本图书馆有影印本,三楼法学类书架。第三本——”
她停了一下。
无框眼镜后面的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来,落在林晚脸上。
“来我办公室拿。”
声音还是温的。
但那股温里裹了一层别的东西。
林晚说不上来是什么。
像一只手从棉被底下伸出来,手指是暖的,但指甲是凉的。
“有一本孤本,不外借。”
林晚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中指上的纸被攥得更紧,血渗出来,黏在掌心,温的。
“沈老师,我……其实我可以拍照——”
“拍照看不出纸张的年份和批注的墨色。”
沈知意接上来了,无缝的,像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对方的预判之内。
“那本书上有前人的朱笔批注,批注的内容对你的剧本更有用。”
她站起来了。
裙摆收回椅子边沿。
她绕过桌子,走到林晚这一侧。
步子慢,每一步都踩着一个看不见的节拍。
布面的平底鞋踩在木地板上,声响极轻极柔。
走到林晚身边了。
檀香浓了。
混着墨香的气息像一层纱,从她身上散开,把林晚周围的空气换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