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不止出了人,更是出了钱。
孤儿寡母,实在撑不住,金宝鸾只能带着女儿住进了江继笙太平山那栋别墅。
油、半夜敲门、吓跑住客。
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干了。
要是早知道,宝珠因为他这么一闹,阴差阳错,小小年纪就成了江耀宗的未婚妻,他就是坐监,都要剁了这个杂碎。
他沉默了几秒,又开口:“最近……甘姐有跟宝珠联系吗?”
程天朗嗤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真羡慕你们,少年夫妻老来伴。”
现在程天朗只想发愤。
旁边一桌是几个刚收工的装修佬在划拳喝啤酒。再过去,就是两个穿背心的马夫在吃干炒牛河。
这才让烂命龙捡回一条命,从次消失在香港。
桌上铺一层薄薄的塑料台布。
两个身价过亿的人,坐在旺角砵兰街后巷一间大排档里。
“你请。”
程天朗没明白:“知道什么?”
郑观应骂了一声:“滚蛋。”
旁边桌的装修佬吵吵闹闹,谁也没多往这边看一眼。在这条街上,穿西装吃大排档的,不是收数的就是刚收完数的,见怪不怪。
他又从口袋里甩出厚厚的几沓钱,扔在桌上。
郑观应把烟头踩灭:“你也不怕我做噩梦?”
至于烂命龙为什么要派人来砸陈天朗的场,已经不重要了。
“走。”
“上个月。”郑观应把烟头扔进酒杯里,“金姐登报了。跟宝珠断绝母女关系。白纸黑字,登在报纸上,全香港都看见了。”
他已经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听到陈宝珠的声音了。
程天朗点了根烟,夹在指间,也不抽:“澳门这地头的赌牌,到底是被你插进来了。”
程天朗看着那堆从绞肉机里出来的肉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朝阿九抬了抬下口。
郑观应剥了一只濑尿虾,头一拧,肉一抽,蘸了豉油往嘴里送,嚼完才开口。
郑观应嘿嘿一笑:“我也挺羡慕我自己的,有个这么好的老婆。”
程天朗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意放在红色塑料凳上,里头衬衫袖口还沾着暗色。他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等粥上桌,先给郑观应倒了一杯。
郑观应叫了一锅水蟹粥,一碟椒盐濑尿虾,一碟炒蚬,两支蓝妹。
“现在整个东南亚,就澳门还是个销金窟。泰国那边政局乱成一锅粥,菲律宾的场子被美国人卡着脖子,马来西亚穆斯林当道,只有澳门——葡国佬要走没走的架势,现在就是个真空,钱流进来没人管,流出去也没人追。这种好日子,真是过一天少一天。”
程天朗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血,笑道:“你做噩梦了,自有甘姐帮你含撚压惊。轮得到我心疼你?”
“是,朗哥。”
这些人里,除了几个是原来就跟着程天朗的,其余都是在澳门西装马甲看赌场的。他们哪见过这场面,不让他们去喝两杯、摸两把,散散晦气,晚上回去怕是要做噩梦。
“喝两杯?”
最后还是贺哥出来,说了一句:毕竟是一个社团的,烂命龙曾经还是你大哥。你真砍死了他,这辈子到死都得背一个欺师灭祖的骂名,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