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视线挪到碑上,轻声说了句。
“撑归撑,别把命搭进去。”
凌天没应声,只是又喝了一口热水。
水下去以后,胃里暖了点。
左眼那股闷痛还在。
只是比白天轻一些。
赵刚陪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时,把空碗接了过去。
“回吧。”
“夜里路不好走。”
凌天也站了起来。
“我知道。”
赵刚看了他一眼。
“知道就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赵刚故意落后半步。
不是为了护着。
是为了看路。
看凌天脚下会不会再偏。
一路回到团部门口,赵刚就停了。
“顾问。”
“嗯?”
“你要是真撑不住了,先跟我说。”
凌天看了他一眼。
“好。”
赵刚转身走了。
没再回头。
第二天一早,凌天推开团部的门,先看见案头上多了一盏灯。
不是新的。
是从别处挪来的旧煤油灯。
灯座底下还沾着一小块蜡油,显然不是团部原来的。
原本桌上只有一盏。
现在成了两盏。
一左一右。
把地图和账本照得更亮了。
凌天站在门口,目光在那两盏灯上停了一下。
没问是谁搬来的。
也不用问。
他把门关上,照常坐下看图。
看完一份工事表,起身出门时,又现平时从团部到后院那条路上,有几块突出来的石头没了。
那几块石头一直硌脚。
白天人多的时候不觉得。
夜里灯暗,最容易绊着。
现在全被搬到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