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同时使用了治疗类道具,而且是两个同时用完。
冯暮一个能量恢复,一个生命恢复。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绿色光芒中缓缓愈合,肌肉纤维重新绞合,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覆盖创面。体内被方天画戟震出的暗伤也在同步修复,但能量恢复的度远跟不上消耗——魔狱千雷出手一次就抽掉了他近三分之一的能量储备,能量恢复道具只能补回一部分,无法让他回到满状态。
顾战两瓶生命恢复同时使用。魔狱雷霆在臂甲上留下的腐蚀焦痕在药剂作用下迅淡化,被音针洞穿的腹部伤口也在愈合。更重要的是,魔狱雷拳挂上的标记所带来的麻痹效果被清除了——他的动作恢复了流畅,不再有那种微弱的迟滞感。
两人隔着几十米对视,同时丢掉了空掉的药剂瓶。冯暮活动了一下刚愈合的左臂,关节处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影响力。顾战转了转方天画戟,戟刃在擂台上空划出一圈冷光。
冯暮思索了片刻,展开雷霆双翼,湛蓝的雷光在背后交织成翼。他需要利用飞行消耗顾战——但他刚积蓄能量,顾战出手了,不是靠近,是射出东西。爆炸弩——进攻类道具,三弩箭呈品字形射出,箭头附着着微型爆破符文,在空中拖出三道暗红色的尾迹,封死了冯暮左右和前方的所有闪避空间。
冯暮瞳孔一缩。好在爆炸弩因为箭头重量的原因不像音针那样快——弩箭的飞行度虽然远普通箭矢,但还远远不到音。冯暮没有战斗之眼,但他自己的反应度足以在弩箭射出的瞬间做出判断。他直接释放了光盾。便携式光幕从掌心展开,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在身前形成一面弧形护盾。这本该是在近战搏杀时防御顾战强压的底牌,但冯暮在近身交手后就已经知道——在顾战的战斗之眼面前,光盾根本没有机会在贴身距离展开。它的展开前摇太明显,顾战会在能量屏障成形之前就变招绕开。但现在不一样,爆炸弩的攻击轨迹是直线,光盾的弧形防御正好克制它。
“嘭!”爆炸弩撞上光盾,三团火焰在屏障表面炸开,冲击力将悬停在半空的冯暮向后推了数米。火焰的余波卷过他的头顶,烧焦了几缕头,但光盾稳稳地扛住了全部伤害。冯暮落回地面,光盾在承受完爆炸后也达到了衰减极限,化作逸散的蓝色光点消散。
顾战没有追击。两人再次僵持。治疗类道具全部消耗完。冯暮用掉了一个进攻类道具和一个防御类道具,顾战也用掉了一个进攻类道具和一个防御类道具。干扰类道具方面,冯暮用了一次缠藤,顾战还没出手。
僵持期间,冯暮突然不抖了。刚刚使用恢复类道具时身体的负面状态被清除,肌肉的酸痛消失了,伤口的疼痛也消失了,肾上腺素在几轮高强度交锋中持续分泌,让他的身体一直处于过热状态。但恢复类道具将这一切都抚平了——包括他需要的、让肌肉保持最佳反应温度的热量。身体冷了。
这是恢复类道具为数不多的弊端:它能消除负面状态,却无法区分“需要保留的亢奋”和“需要清除的疲劳”。冯暮在连番激战后需要的是能量和生命恢复,但不需要身体冷却。可他没得选——现在的恢复类道具没有这种精细化区分功能,清除负面状态的同时必然带走所有身体热度。
顾战没有这个问题。他没有使用能量恢复道具——两瓶生命恢复只治疗伤口,不清除身体的亢奋状态。在等待冯暮从半空落地的这短暂间隙里,他有意识地调整呼吸频率,配合小幅度的原地踏步,让自己的肌肉始终保持在最佳反应温度。这是他身经百战锤炼出来的本能,不需要战斗之眼辅助。当冯暮的身体在冷却时,顾战的身体还在热着。
冯暮也感觉到了自己状态的下滑,不是体能问题——是反应慢了。冷下来的肌肉让他的动作比最佳状态慢了零点一秒。这个差距,解说都看出来了。观众席上的存在战队也看出来了。杜佳宣死死掐着康欣姝的胳膊,康欣姝这次没有甩开她。李洛婷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嘴里小声念着什么,像是祈祷,又像是在骂人。刘雯安静地看着擂台,指甲掐进了掌心。
顾战身经百战,当然也看出来了。他刚要趁势追击,脚已经迈出去半步,却突然停下了。因为他看见了冯暮的能量流动。战斗之眼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细微、但极其不正常的能量波动——冯暮体内的魔狱雷霆正在反向刺激自己的身体。
暗红雷光从体内炸开,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灼烧。魔狱雷霆的湮灭特性被冯暮用来刺激自己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痛苦如同烧红的铁丝从骨髓深处穿刺而出,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牙关紧咬的力度大到颞肌在皮肤下凸起。但他的身体热了。冷下去的肌肉被魔狱雷霆强行重新激活,反应度回到巅峰,甚至更快。这不是恢复类道具的功能,这是冯暮自己的手段——用痛苦换度。
然后他冲了上去。魔狱刺激下堪比十七阶巅峰的度全开,比开场时更快。长枪在手,枪尖撕裂空气,在擂台上划出一道道电弧。刺、挑、扫、撞、甩,每一枪都带着疯魔般的气势,只攻不防,枪影密集到在灯光下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银白幕墙。
顾战不敢再压哨零点二秒反应。在绝对的度压制下,他被迫将预判窗口提前,战斗之眼的负荷因此陡然增加,信息洪流冲击着他的视觉神经。他靠方天画戟的戟刃和右手臂甲不断格挡,每一枪都堪堪防住,但每一次格挡都在他的臂甲上留下新的凹痕和焦痕。他被打得连续后退,擂台上留下两道被他的脚底犁出的浅沟。
解说的声音终于追上了场上的节奏,带着某种迟来的恍然——冯暮的枪法并不差。他的枪路有师承,不是野路子。那些看似狂暴的连击背后有一套完整的枪法体系在支撑,每一次变招都有章法可循。这套枪法在半决赛被乔焰然的焰环阵压制、没能施展开,因为火焰aoe克制近战武器。但此刻在纯近战对拼中,加上两个小阶的度优势,冯暮终于压制了顾战。
观众席上存在战队的席位鸦雀无声。连赵忠成都忘了喊口号,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擂台,手指把座椅扶手捏出了裂纹。莫磊双手合十抵在额头上,嘴里念念有词,刘雯也紧张地轻轻握住李洛婷抓她的手臂。
但顾战在等。他在暴雨般的枪击中不断后退,但他的眼神没有变——不是被压制者的恐惧,是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耐心。战斗之眼在冯暮连招的缝隙中不断计算,每一枪的轨迹都被精确捕捉,每一次变招的时机都被反复比对。然后他看到了——冯暮在一套连招结束后的换气间隙,比之前快了半拍。不是失误,是故意卖的破绽。但顾战没有选。他必须抓住这个破绽,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打断冯暮连招的机会。
方天画戟从防御姿态骤然转为突刺,戟尖直取冯暮胸口,冯暮急后撤,同时闭上了眼睛,左手从储物袋中甩出一个黑色球体。致盲弹。干扰类道具,炸开后释放高强度闪光,能在瞬间剥夺视力。
顾战在致盲弹出手的瞬间没有闭眼。
他的闭眼本能被自己练没了。因为对手的虚招往往藏在闪光之后,因为他需要战斗之眼持续捕捉能量流动,因为在过往无数次战斗中,闭眼意味着被动。所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闭眼,而是硬扛闪光继续完成攻击。
但这一次,他硬扛的不是闪光,是致盲弹。
强光在两人之间炸开,顾战的视野瞬间变成一片纯白,而冯暮因为闭眼,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但顾战那一戟已经刺出,戟尖穿过了致盲弹的白光,穿过了冯暮胸前破碎的雷铠,从两根肋骨之间穿过,穿透了左胸第二和第三根肋骨之间的空隙,差点刺入心脏。戟尖刺入约半寸深,然后停住了。因为顾战看不见了。致盲弹的效果在零点几秒内达到峰值,他的战斗之眼还在运作——他能感知到冯暮的雷光,能捕捉到对方体内奔腾的能量流——但他的视觉被彻底剥夺,只凭能量感知无法完成最精密的追击。戟尖没能继续深入,没能刺穿整个心脏。
冯暮闷哼一声,胸口被刺穿的剧痛几乎让他眼前黑。但他的左手已经甩出了致盲弹,右手还握着雷霆长枪。他没有后退,因为后退等于给顾战抽出方天画戟、重新调整攻击角度的时机。他选择前冲。胸口顺着戟杆向前滑,任由戟尖在他胸腔内移动,用肋骨卡住戟杆的侧枝,不让戟尖继续深入。同时右手长枪直接刺向顾战咽喉。
顾战看不见,但能量感知告诉他冯暮在靠近。他左手松开了方天画戟,在极限时间内抬起手臂,手臂上的臂甲硬挡了冯暮这一枪。枪尖刺穿了臂甲,在顾战左臂上划开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伤口。但顾战借着这一枪的冲击力向后急退,冯暮和他被戟杆连在一起,两人同时移动。方天画戟的戟尖在冯暮胸腔内搅动,肋骨断裂的声音和肌肉撕裂的声音在他自己体内清晰可闻。他用左手握住戟杆,一寸一寸地往外抽。每抽一寸,戟尖的棱角就刮过心脏包膜的表面,剧痛几乎让他的左手握不住戟杆。但他继续抽,因为顾战在致盲弹效果消失之前还在后退,所以他必须在顾战恢复视力之前把戟尖从自己胸口拔出来。
冯暮将戟杆从胸口完全抽出,带出一蓬血雾。胸口被贯穿的血洞在左胸偏上方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他单膝跪地,用雷霆长枪撑着身体,呼吸粗重如破风箱。顾战在十几米外停住了后退,调整了下握戟的动作,他的视力正在逐渐恢复,模糊的视野里,冯暮跪在地上,还在试图站起来。两人隔着几十米对视——冯暮的胸口被贯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顾战左臂被划开,致盲弹的残余效果让他的视力还在模糊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