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冲向彼此。
冯暮的雷霆长枪在冲刺中划出一道湛蓝弧光,枪尖裹挟着纯净雷霆的爆力,直刺顾战胸口。顾战的方天画戟横架,戟刃与枪尖在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蓝白交错的电弧。金属交击的脆响还没落下,冯暮已经借着反弹之力旋身,枪尾横扫顾战腰侧——顾战后仰避过,戟杆在地面一点借力,整个人凌空翻转,方天画戟从上方劈下。冯暮侧身让开戟刃,枪尖上挑,雷霆从枪身炸射而出。顾战在空中强行拧腰,雷霆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在战斗服上留下一道焦痕。
落地,两人同时后撤半步,又同时前冲。枪与戟再次碰撞,火花在两人之间炸裂。冯暮的枪法以突刺为主,每一次出枪都带着雷霆的爆力;顾战的戟法则大开大合,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既是长兵器也是重兵器,劈、砍、挑、刺,每一击都精确地落在冯暮枪势的最薄弱处。三分钟内两人交手不下五十回合,枪与戟的碰撞声密集如暴雨打窗。冯暮的雷铠在方天画戟的重击下多次震颤,顾战的战斗服也被雷霆灼出数道焦痕。
但冯暮在找规律。不是身法上的规律——顾战的身法没有规律,战斗之眼让他每一次闪避都可以是全新的选择。他找的是顾战的节奏。在某个瞬间,顾战习惯性地在冯暮换气的间隙施加更大压力——这是人类身体的本能,不是战斗之眼的预判。冯暮抓住了。
一次对拼后,两人各自退开三步。冯暮忽然前冲,枪尖拖地划出一串火星,纯净雷暴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猛然扩散——至少看起来是这样。顾战的战斗之眼捕捉到了能量流动的峰值,提前后撤。但能量波动在达到峰值的瞬间忽然消散。假的,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起手。而冯暮藏在右手袖口的音针,在顾战后撤的同一瞬间射出。
针无声,因为它的度比声音快。
顾战在冯暮抬手时已经看到了——战斗之眼捕捉到了那道极细的轨迹。但看得到不代表躲得开。音针的度远人体反应的极限,即使预判在先,身体也来不及执行完整的闪避动作。针尖刺入他腹部右侧,贯穿战斗服,钉在肌肉里。没有毒,没有能量侵蚀,只是一根极细极快的针,造成的伤害甚至不如刚才冯暮挨的那一拳。但它在决赛中出现了——这是顾战第一次被道具命中。
冯暮没有给顾战任何喘息的机会。音针出手的瞬间他已经跟着冲了上去,浑身雷光炸裂,纯净雷霆与魔狱雷霆同时覆盖枪尖,一记全力突刺直取顾战胸口。顾战右手拔针,左手握紧方天画戟就要格挡。但他看到了冯暮这一枪的威力——战斗之眼告诉他,如果硬挡,方天画戟会被震脱手。他果断放弃格挡,从储物袋中拍出防御道具。
十字盾。
四方金属片从掌心展开,形成十字形光盾,硬接了冯暮这一枪。“锵!!”光盾在双重雷霆的冲击下瞬间碎裂。盾的碎片化作逸散的光点消散,长枪的余力仍然贯向顾战胸口,但被盾牌阻碍后威力大减,顾战只是后退半步便稳住了身形。他的右手松开了方天画戟的握杆,任由长戟向下滑落,左手在戟杆滑过身侧的瞬间攥住了靠近戟尖三分之一处。化戟为刃。原本三米长的方天画戟此刻在顾战手里犹如一把短兵。戟尖自下而上斜挑而出,角度刁钻到几乎不可能预判。
冯暮看见了顾战松手,也看见了顾战攥住戟尖下端,但战斗之眼加持下的变招只需要不到零点三秒——从他意识到顾战要短兵相接,到戟刃划到胸前,他的身体只来得及后撤半步,同样的体质下o。3秒反应过来并完成初步动作已经够快了,但顾战的战斗意识能为他多带来o。2秒,那化戟为刃已经是属于他的战斗本能。戟尖划过他的胸口,雷铠被撕开一道细长的裂缝。鲜血从裂缝中渗出,顺着腹肌的纹理向下淌。
“精彩!太精彩了!音针!十字盾!化戟为刃!双方在不到十秒内完成了一轮攻防转换,各中一击!顾战腹部中针,冯暮胸口被划开——两人的伤势几乎对等!”
冯暮低头看了眼胸口的伤,伸手狠狠一抹,雷霆在伤口表面闪过一瞬,强行将渗出的血液凝固在皮肤表面。不能放任血流——顾战的战斗之眼能从任何细节判断他的身体状态,多流一滴血就是多给顾战一个数据点。顾战也拔出了腹部的音针,只是看了一眼针尖的色泽就判断出无毒,随手丢在一边。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方才三分钟的近身缠斗加上这十秒的攻防转换,双方的体力和能量都消耗了不少,但节奏却忽然从白热化降了下来,开始绕圈。
冯暮时不时射出一雷弹——不是连续扫射,而是单,角度刁钻的单。他在逼顾战做出反应。任何反应都行,只要顾战动,他就能从中找到规律。偶尔他会佯冲,作势要近身强攻,枪尖前探半步又收回,逼顾战提前做出防御姿态。但顾战吃过音针的亏之后变得异常谨慎。他不主动出击,不抢节奏,每一雷弹射来时都先不动,等战斗之眼的预判窗口走到最后零点二秒,确认没有隐藏的暗器、没有藏在雷光后的音针,才做出最经济的闪避动作。他不再相信自己的第一判断——因为冯暮已经证明过,第一判断可以被欺骗。
冯暮突然暴起,顾战依旧是o。8秒后才做出反应,直接挥出方天画戟逼退冯暮,但冯暮在冲来的空中左手从储物袋中拽出了第二件道具——缠藤。
墨绿色的藤蔓从他掌心炸射而出,在雷铠表面雷霆的推动下以近乎瞬的度缠上了顾战手中的方天画戟。藤蔓的远端极软,带着细密的倒刺,一旦缠住就极难挣脱;近端极硬,抗折性足以扛住顾战的全力拉扯。方天画戟的戟刃和侧枝本就多角,藤蔓缠上去之后在多个受力点同时收紧,像一条活着的蟒蛇。
“缠藤!冯暮选手使用了干扰类道具缠藤!这是针对顾战选手方天画戟的精准限制——藤蔓缠住了戟刃!顾战选手的方天画戟被锁死了!”
顾战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看到冯暮左手伸向储物袋的动作,战斗之眼告诉他冯暮要使用道具,但他没有预料到是缠藤。因为他在此前的所有比赛中从未使用过这件道具——冯暮之前的对手没有逼出过他这张牌。
顾战没有试图硬拽方天画戟。藤蔓近端的抗折性太强,硬拽只会浪费力气。他右手松开戟杆,改为左拳直击冯暮面门。但冯暮的度比他更快——方天画戟被锁住,顾战的近身攻击范围被大幅压缩,而冯暮的双手都还自由。他右手从地面拔出雷霆长枪,横扫顾战腰侧。顾战只能用左臂硬挡,枪杆砸在臂甲上,将他整个人击退了数步。缠藤还缠在方天画戟上,藤蔓的另一端连着冯暮的左手,他猛地一拽,方天画戟从顾战手中被强行扯脱,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擂台远处。
“方天画戟脱手了!顾战选手失去了武器!冯暮选手的缠藤战术完全成功——现在他有绝对的武器优势!”
解说席上三位解说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观众席上存在战队的席位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杜佳宣尖叫着跳起来差点翻过护栏,被康欣姝一把拽住后领。赵忠成双拳紧握,白下的眼睛瞪得滚圆。高成义握着饮料杯的手青筋暴起,但嘴角是扬着的。张雨生和李山石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李洛婷都紧张到抓着刘雯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她的袖子里,刘雯没有躲,哪怕两个人并不熟络,但都只是安静地看着擂台,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什么。莫磊站在最后排,双手合十。
冯暮没有浪费这宝贵的几秒。他左手松开缠藤,让藤蔓和方天画戟一起留在地上,双手同时凝聚魔狱雷霆,暗红色的雷光在指尖疯狂跳跃。魔狱雷拳。这一拳如果命中,即使不能一击必杀,也能给顾战挂上标记。一旦挂上标记,魔狱千雷就能追踪——
但他看到了顾战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冷静。那双眼睛在说:我看见了。
冯暮没给他拿回方天画戟的时间。他冲了上去,纯净雷霆刺激双腿,度拉到极致,右拳裹挟着暗红雷光直轰顾战面门。顾战没有闪避——他的身体在音针命中后就一直处于微弱的迟滞状态,腹部的伤口虽然不影响生命体征,但每一帧动作都比最佳状态慢了零点一秒。零点一秒不够躲,够抗。他双臂交叉,手臂上的臂甲吸收了魔狱雷拳的大部分冲击力,暗红雷光在臂甲表面炸开,留下密密麻麻的腐蚀痕迹。标记挂上去了。
顾战借着魔狱雷拳的冲击力向后一跃,脚尖勾起方天画戟,戟杆在脚尖和脚踝之间翻滚了一周,重新弹回他的右手。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方天画戟回来了!顾战选手在被击退的瞬间用脚尖勾回了武器——这就是御龙副队长的战斗本能!即使武器脱手,他也能在任何距离内最短时间重新武装自己!”
顾战在握住方天画戟的同一瞬间已经调整好了站姿。他的双臂还在微微麻,臂甲上的腐蚀痕迹还在蔓延,但他没有后退。他看到了——冯暮的魔狱雷拳用尽全力后右肩有一个细微的下沉,那是重心回收的前兆。冯暮要后撤,要拉开距离准备释放魔狱千雷。
顾战不让他撤。
方天画戟横斩而出,戟刃直取冯暮的腰侧。冯暮在极限时间内将雷铠集中在左臂,硬挡了这一击。戟刃切开了雷铠的能量层,在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冯暮借着这一击的反冲力成功拉开了距离。右手掌心,暗红雷光开始疯狂压缩。
“魔狱千雷——!”解说a的声音已经破了。
上百道暗红雷针从冯暮掌心炸射而出,他已经做到了不需要拆开魔狱雷暴去凝聚魔狱千雷,魔狱千雷在擂台上空划过一道道诡异弧线,追踪着顾战身上那道标记——但顾战在解说喊出招式名前就已经动了。他放弃了闪避,因为闪避对追踪型招式没有意义……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旋转如轮,戟刃划出的弧光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圈。前二十道雷针被戟刃击散;中间四十道穿透戟圈的空隙,被他的臂甲和胸甲硬挡下来;后四十道刺入他的躯干,暗红雷光在他身上炸开,留下密密麻麻的腐蚀焦痕。但顾战没有倒下。战斗之眼让他在雷针风暴中找到了伤害最小的承受角度——每一针都避开了要害,每一针都落在可以硬抗的位置。他扛住了。
冯暮看着雷光消散后仍然屹立的顾战,呼吸急促,左臂的伤口还在淌血。顾战也在喘——这是他整场决赛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呼吸变化。他身上的战斗服已经被魔狱雷针扎出了几十个小洞,手臂和躯干的焦痕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神没有变。不是愤怒,不是疯狂。是那种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的、让人心里寒的冷静。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对视,第一轮正面交锋全部结束,接下来就是最终搏杀,道具都用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拼异能、拼武器、拼谁先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