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急道:「你的兩百餘人手,加上府內的百餘雜人,想在諾大的南山範圍搜找櫻雪與你嬸母,也是難如登天!既然不能找官府,那便以我的令牌去調動軍營舊部!」
「父親切莫急昏了頭!眼下您是在京師之地,天子腳下,不是戰場唯您獨尊!」穆景行適時的一盆冷水,將穆閻澆醒。是啊,他險些衝動鑄成大錯。
穆景行接著提醒道:「官府許與他們有勾結,但父親與孩兒的知己好友卻不會!」
「你意思是要將此事廣為宣揚,聯合眾府的私兵?」穆閻當即有些忐忑,若如此做了,那些人賣了他的面子定是會出人出力,但待人找尋回來,怕是兩位女眷的名聲也要鬧壞了。
穆景行自是看出了父親的顧慮,然他心下有底。趙德海的輿情網早已布滿京城,京城的輿論如何攪動,基本可由他來輕鬆掌控。
說通俗些,若是趙德海想搞壞誰的名聲,便是那人只上街買了回菜,也能被他胡扯出花兒來,淪為蕩婦人人唾棄。反之,若是趙德海想幫誰挽回名聲,即便那人流落風塵一點紅唇萬人嘗,他也可盡情謳歌,將她塑造成明珠蒙塵的俠女紅拂。
故而這口舌相傳的閨譽之說,倒也不是穆景行最在意的。再說以那些劫匪的習慣,想是也無心女色,只一心劫財殺人滅口。
但要說動父親,他便只有換一種說辭:「父親,眼下搜山的那兩百餘人,也並非孩兒的心腹。即便我們不再刻意去張揚此事,也是紙里包不住火,與其如此,倒不如拼盡全力先將人給救回。」
「好!」穆閻終是被兒子說動,再無半點兒顧慮,「為父這便逐府去搬救兵!」說罷,穆閻便出了門。
隨後穆景行也寫了幾封親筆信,派人以急報形式連夜送往各府。短短一個時辰,父子二人便又集結了四百餘人手,一百多馬匹,就著夜色奔赴南山。
整整六七百人,在南山經過徹夜的找尋,終於在天亮前,將穆庾氏帶了回來!而穆櫻雪,卻仍是未能找著。
天剛亮,柳家的人便來了。柳公子和父親母親皆聽到了消息,擔心的趕來。
穆景行和穆閻皆去了南山,家中只余女眷們在。柳家人聽穆閻說穆櫻雪還未找回,便表示要在將軍府等待,直到事情有了結果才能安心回去。
等到太陽落山時,穆閻和穆景行回來,準備報官再爭取些人手。事到如今,已派各府私兵搜了一夜,那些劫匪早聽到風聲了,迴避官府已然無甚必要。
而就在此時,突然門房來報,穆櫻雪回來了!
果然,在門房進來後不久,一個破衣爛衫的姑娘在一個光著膀子的男子攙扶下,往這處蹣跚走來,二人旁邊還有丫鬟小廝照扶著。
見這幕,堂內眾人皆迎了出去,穆閻扶住女兒的胳膊,慌著問道:「這……這是怎麼弄的?」
菁娘則從護衛手中接過櫻雪,扶著她往屋裡走去,「先別問這些,先讓櫻雪進去坐下,喝點熱湯慢慢說!」
佩玖也趕忙吩咐了廚房去準備暖胃的熱湯,想到櫻雪大約有兩日未曾進食東西,便又囑咐她們蒸個蛋羹,補些養分。
進屋,穆櫻雪邊哭著邊講述了經過。除了將三人共同經歷的部分又說一遍,之後便是她與護衛騎馬一路狂奔。因著將軍府的馬匹占優,便是兩人同乘一匹,也奔了近半個時辰才被後面的兩個劫匪追平。之後一番激烈廝殺,護衛終將兩個劫匪殺掉,而這時他們卻發現已找不到回官道的路了。
漫無邊際的荒原難以辨清方向,常常是自以為向著一個方向走,實則卻兜了圈子。就這樣走了兩天一夜,才終於見到了官道,然後返回家。
穆家人與柳家人嘴上都說著「回來便好」「人無事便是大喜」,但穆櫻雪卻看到未來婆母眼中不時閃過的狐疑之色。櫻雪知道自己與個護衛在荒無人煙的地方獨處了兩天一夜,這是犯了柳家的忌諱。更何況那護衛和人廝殺時衣衫全破了,光著膀子,更是給了外人遐想空間。
送走柳家人後,穆櫻雪回房洗了身子,換了衣,然後回到偏堂,見穆閻與穆景行都還在。她便上前問道:「父親,大哥,那個護衛呢?」
穆閻以為女兒是心中掛記救命恩人,便慈愛的安慰道:「櫻雪啊你放心,那護衛拼死救你立了大功,為父已請了大夫為他診治箭傷,如今正在房中休息,已無大礙。」
可說完這放在,穆閻卻未從穆櫻雪的臉上看到松泛的意思,而是見她斂眉凝緒若有愁思。便納悶道:「櫻雪,你還想著讓為父再做些什麼?」
穆櫻雪抿嘴看了看坐在椅子裡飲茶的大哥,想說卻又忌憚著什麼似的,遲疑了片刻還是沒有開口。
倒是穆景行抬眼間,看到妹妹偷瞥自己,便將茶碗兒放下,代她回道:「父親,看來櫻雪是想讓你幫她將那人打發出府。」
此言一出,穆閻立時瞪眼看著穆櫻雪,不置信道:「那是雪兒的救命恩人!也是整個穆家的恩人!怎可能有這種心思?!」
穆景行勾唇邪笑,不再說什麼,只抬著眼皮兒瞪著穆櫻雪,似在逼迫她親口說。
今日柳家人的反應,父親母親顧不上細細觀察,可穆景行卻格外留意了。且連櫻雪當時的焦急,與對恩人的刻意疏離,他也盡收眼底。如今櫻雪這神情的找來,一開口就問那護衛下落,穆景行便猜到了,她這是想要驅人出府好避嫌,給柳家遞投名狀表忠誠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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