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佩玖不說話,就鑽在自己懷裡哭,穆景行便乾脆將妹妹打橫抱了起來,然後帶著她出洞。畢竟這洞中陰濕,剛才抱她時就發現她身上的衣裳全濕透了。
被大哥抱著側身出了洞口,佩玖見洞外天色已漸暗,突又想起來穆庾氏與櫻雪,便一臉急切的問道:「大哥可見嬸母與姐姐了?」
穆景行神色也凝重起來,剛剛只沉浸在找回佩玖的喜悅中,另兩人尚是未知。
「我已然命了所有人搜山,只要她們也在這座山上,定是……能找到的。」說最後這幾字時,穆景行語氣帶出些許哀傷,他的意思是,人自然是能找到,但是死是活就難說了。畢竟以這座山的情況而言,怕是沒有第二處能如佩玖所藏身的山洞這般隱蔽了。
聞聽此言,佩玖掙脫了幾下讓大哥放下自己。腳落地時,穆景行將自己的斗篷解下披在佩玖身上,佩玖則急著說道:「大哥,櫻雪是朝著道路的東面跑的!有個侍衛騎馬載著她,當時有兩個劫匪騎馬追去,想是即便追上了那侍衛也能應對。只是他們跑得深了,位處荒原定會迷路,需要多派些人去找他們!至於嬸母,她是同我一起上山的,我讓她藏在初上山的一塊大石頭後面,不知現在是不是已經逃掉了,但我們還是先回那處看看!」
「好。」穆景行只贊同的應了聲,接著便給身邊的小領下了令,重安排了搜尋方向。之後他便帶著佩玖往山下走,路上讓佩玖如實仔細講了事件的經過。
穆景行幾次側眸看佩玖,一邊是擔憂,一邊又慶幸,這丫頭竟是頭腦越發清明了,此次若非她的臨危不亂,怕是三人都要葬送在這段路上了。如今看來,她為嬸母與櫻雪爭取來的生機還是頗大的。
回到初上山的那片石林時,他們仔細找過,穆庾氏已不在此處了。查看過腳印後,也沒得出什麼線索,如此,只得繼續滿山搜尋。同時也有近百人去了東面搜尋櫻雪的下落。所幸此次人手足夠,便是不回京報官府搬救兵,也足夠四下撒網的。
安排好一切後,穆景行本欲命人將佩玖先行護送回府,而佩玖執意不肯一人先走,定要留下來一起找尋。最終穆景行拗她不過,只得妥協,並命人下山將他所帶的換洗衣衫取來。
佩玖原是想跟著兵士們上山,四處找找,卻被穆景行攔了下來。他分析道:「此處既是你安置嬸母藏身的地方,也是離山腳最近的一處空曠之地,與其滿山去搜,倒不如在這安個定點兒,起個火堆。」
說到這兒,他抬頭伸手指了指四周,又道:「這山路越往上去,越是陡峭,你當初既已引走了所有劫匪,嬸母斷不至于越攀越高,她應當是以此為點,四下里探尋可下山之路。若她此時尚未逃下山去,指不定還會再回此處。生上火堆,指不定倒能將她給引來。」
佩玖眼中掠過一道精光,頓時開竅般驚喜的望著大哥,附和道:「對對對!大哥,那咱們快些生火!」說罷,她便低頭在腳下找起可作柴用的干樹枝。
雖是帶了兩百餘人的強大幫手,但穆景行明白即便人手再夠,佩玖也必須得親自做點兒什麼才能安心。就如他那時也不安於在山腳下等回報,堅持跟上山來搜尋,而且果然就讓他親自找到了一人。
只是如今已快天黑,和白日裡尋找不同,且已找到佩玖得知了嬸母與櫻雪的大致範圍,故而在打眼的地方起上一堆火,的確比摸黑沒頭蒼蠅式的亂撞要有效。
等佩玖找來許多樹枝,穆景行也用雜草將明火引起後,一個小火堆便成型了。這時先前派去取衣裳的兵士也取了包袱回到此處。
坐在火堆旁,穆景行從中挑出一件柔軟綢料的裡衣,和一件自己沒穿過的嶄袍子,扔到佩玖身上:「把濕衣裳換下來。」
抱著那兩件衣裳,佩玖愣住了。且不說這裡衣是大哥貼身穿過的,就算是未穿過的,她穿著被人看到了會如何想?況且待得回府,被父親母親看到了,這還了得?
「大哥,我披著你的斗篷呢,不冷。」說著,佩玖將兩件衣裳又扔回穆景行身上。
穆景行拿起那衣裳顯露一絲不豫,他知道佩玖是顧慮什麼,遂夾帶三兩分斥責之意,道:「今日命都險些丟了,還顧及這些愚禮做什麼?!你定是要濕著身上吹一夜山風病出個好歹來,也要全了閨譽?」
被大哥一頓詰斥,佩玖微微埋下了頭,大哥既是為了她好,她自無話可辯駁,可想到父親母親平日裡的嚴厲教導,她也不敢接了那衣裳。
見她可憐兮兮的低頭不語,穆景行也斂了慍色,改為溫言相勸:「放心,濕衣裳一會兒便可烤乾,回去時你定還是穿著自己衣裳的。」
聽聞這話,佩玖才有些動心的抬頭看看穆景行,帶著一臉妥協的表情。這小表情旋即便令穆景行勾了勾唇角,他再次將衣裳遞過去。
這回佩玖痛快接了那衣裳,然後爬起抱著衣裳四下里看看,忖度著哪處適合更衣。
穆景行也跟著站起,拉上妹妹的袖子,道一聲:「來。」佩玖便緊緊跟了去。
二人帶到石林淺處,穆景行尋了兩塊一人高的柱石前停下腳步,轉身便去解佩玖身上的斗篷。佩玖不自然的向後一躲,手緊緊攥上系帶!雖是自家兄長,可這下意識的害羞也是本能反應。
「要借披風一用。」穆景行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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