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时知缈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简单吃了片吐司,就钻进了书房的工作坊。
决赛作品已经定了方向,但细节还差得远。
她把设计稿铺在工作台上,灯光调得亮了些,又翻出材料柜里的珐琅粉和试色板,开始一点点地调配颜色。
艾琳娜教授的话她记在心里,珐琅不能烧得太实,否则“神秘“的感觉就没了。
她想要的是那种,光打上去的时候,颜色是透的,像隔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试了好几种比例,都不太满意。
时知缈咬着笔杆,盯着那几块小小的试色片呆。
这一忙,就忙到了临近中午。
直到玄关的门铃响起来,她才从工作台前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她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周予珩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针织开衫,领口整整齐齐地翻下来,头半长地搭在肩侧,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正安静地等着。
时知缈拉开门。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午饭。”周予珩说,把纸袋提起来晃了晃,“猜你没吃饭。”
时知缈侧身让他进来。
周予珩换好鞋,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把纸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摆上餐桌。
两荤一素,还有一碗炖得金黄的汤,都用保温盒装着,盖子一揭开,香气顿时溢满了整个屋子。
时知缈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你今天不忙?”她问。
“上午把事处理完了,下午空着。”周予珩说,在她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她吃,“正好带你去办件事。”
时知缈夹菜的动作一顿:“什么事?”
“政法部的实习手续。“周予珩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时知缈没接话,只是慢慢地咀嚼着。
周予珩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温润而耐心。
“我还没想好。”时知缈说。
“我知道。”周予珩笑了笑,“所以我只是来问一声,不是来催你。”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手续这种事,提前备着总没错。你什么时候想去了,随时都能办。”
时知缈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下午去看看吧。”
周予珩的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饭吃到一半,时知缈的智脑震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是时母来的消息。
【知缈啊,妈妈跟你讲,那个项目那边已经联系上对接人了!人家说我们这个资质审核很顺利,就是走流程的事。你爸高兴坏了,已经开始看新车了。】
时知缈看着这行字,眼里的温度凉了几分。
新车。
连房子都卖了,还惦记着看新车。
她没急着回,把智脑扣在桌上,继续吃饭。
周予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放下筷子,温声道:“家里的事?”
“嗯。”时知缈淡淡应了一声。
“需要我帮忙吗?”周予珩问。
时知缈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