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衡交接完工作,顶着同僚鄙夷的目光把沈宣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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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之后,沈宣和陆君衡坐在了天香楼的包厢里。
“所以说,你不好好在学宫待着,跑来这种穷乡僻壤做什么?”陆君衡托腮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抱怨道,“来就来吧,一来就败坏我名声,我以后还怎么在神殿驻地混?我还要养家糊口的啊,你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吗?”
“那就不要工作了,我养你啊。像你这样的人一日三餐随便喂点东西就能活了吧?”沈宣随口回应完,拿着菜单继续对着侍者愉快点餐,“再加一条红烧鲤鱼。”
陆君衡暂时从“工作要完蛋了”的抑郁思维中抽离开,习惯性地扬声叮嘱道:“鱼多加些辣椒,我这位朋友喜辣。”
沈宣露出一副假惺惺的惊喜表情:“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啊。”
陆君衡拿过桌子上的茶壶,给沈宣倒了一杯水,然后也假惺惺地揉了揉沈宣的脑袋,摆出一副好兄长的架势:“那是当然,怎么说我们也坐在一起吃了那么多年饭。”
两个人相视一笑,气氛格外温馨。
侍者并没有感知到这两位看上去十分友好的客人之间的暗流汹涌,接过勾画好的菜单,离开去后厨了。
沈宣抬手打开了包厢里的隔音结界。
他轻轻挑了挑眉,终于回答了陆君衡最开始的问题:“你杀我之前,没有我会来找你报仇的觉悟吗?”
第3章
沈宣死过一次。
当然,并不是这一世,通俗来说,应该是前世。
两个人相识于彼此真正十六岁的时候,是同窗,虽然沈宣比陆君衡早一年正式成为学宫的弟子,但太一学宫并没有年级划分,所有弟子的目标都是结业,因此两个人仍会在一处修习。
沈宣对陆君衡的最初印象其实比较一般。
毕竟那个时候的沈宣还很天真友善,缺乏攻击性,“比较一般”已经是他能说出来的最负面的评价了。
如果让前世成长后的沈宣对陆君衡进行评价的话,沈宣只会笑着建议这种只会给人带来麻烦的烂人抓紧时间去死。
十六岁的沈宣是真正意义上的“别人家的孩子”,一等一的天赋、一等一的刻苦,性情温柔,会听从长辈的话安排自己的人生,会帮着师长打下手,永远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没有脱轨的风险。
而十六岁的陆君衡则完全是沈宣的反面倒不是指天赋。他顶着第二神殿通缉犯的名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学宫新一年的入学名单上,却从未对自己的课业上过心,在所有集体活动中神出鬼没,在各种不痛不痒的违规项目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考核的时候卡着合格线得到某一课业的合格盖章。没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出现,也没人知道他的道路究竟是什么。
这也就导致了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很少有交集。
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沈宣经常会负责把违反学宫规定的陆君衡送去关禁闭。
锁门的时候,沈宣偶尔会想,也不知道这整天懒懒散散像是睡不醒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去违规。
对沈宣来说,陆君衡是一个很麻烦的同窗。
或者一个跟世人刻板印象中的无情道修士完全不符的无情道修士。
但无论如何,两个人应当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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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沈宣是太一沈氏的大公子,太一学宫板上钉钉的接班人,锋芒乍现前途大好,精神状态也十分稳定,人生肉眼可见的一片坦途,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对自己的人生有着计划之内的诸多构想,如果没有陆君衡的话,这些构想也会不出意外地在未来的数百年时间内一一实现。
如果没有陆君衡的话。
沈宣十七岁那年,学宫中一位郁姓长老借着年节的时机,带着他的儿子来沈家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