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守在船,在漫长的行程之中难免感到无聊。
他是个闲不住嘴的性子,便想找客人闲聊两句。
他四下看了一圈,觉得近处这位眉眼弯弯的少年看起来最为面善,于是主动搭话道:“小哥去南清是做什么的?”
沈宣转过脸,露出一个笑:“问我吗?去找人。”
老头继续道:“看小哥这么高兴,跟要找的人应该关系很不错吧?”
“不。是仇人。”沈宣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杀身之仇。侥幸捡回一条命,如今终于有机会报仇,自然高兴了些,见笑。”
老头:……
他不着痕迹地离沈宣远了一点。
沈宣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是去找道侣。”
老头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沈宣语气轻柔而怀念地继续道:“很多年没正经说过话了,也不知道那混蛋如今是什么模样……说不准已经因为树敌太多被人弄死了呢?当然,要是因为一些非人为的意外事故暴毙也不是不能接受。”
老头手一抖,碰了一下船上的法阵,船重重磕在了岸边,溅起一片水花。
到地方了。
沈宣重新戴上斗笠,跟老者告别:“我到了,祝您一路顺风。”
老头看着少年跳下船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才十几岁的年纪,能有什么很多年没正经说过话的道侣。
现在的小辈真的是……净拿老人家开涮。
修真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第2章
沈宣抵达南清城区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相较于太一学宫脚下人来人往的碧溪城,这座位于第二神殿辖区之内的小城显然没有那么高的人气,加上天色不好,城门口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行人。
沈宣不紧不慢地往城门口走,手里拿着一张终于寻到他的传讯符,向对面的人解释自己胡扯的借口:“对,父亲。我在禁闭处留过纸条,有些私事要处理,暂时没法配合您留在禁闭室浪费时间了。”
对面传来中年男人不怒自威的声音:“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你这般行事,置学宫规矩于何处?我平日对你的教导都到哪里去了?”
“你到底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把你带成这个样子?”
“你一向是个让我省心的孩子,这次我对你非常失望。”
……
对面的话一声比一声重,如果不是说的是他自己,沈宣恐怕真要以为这些词汇形容的是某位无药可救的烂人。
沈宣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近在咫尺的陈旧的小城和铅灰色的天空,对传讯符里传出来的声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语气却如平常一般恭敬谦卑:“父亲,我明白您的意思,等我回去我会领罚。我还有事,暂时不能陪您说话了。”
草草敷衍完自己的亲爹,不等对面继续教训,他干脆利落地将传讯符团成一团,丢到了储物袋角落。
自我反省是真正十六岁的沈宣才会做的事情,他早已过了那个年纪了。
*
沈宣走到城门口,正要进城,冷不防被一道灵光轻轻挡了一下。
城内开了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