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议完,文武散了,州府静下来。
夜里,后堂灯还亮着。
一个人悄悄来了,脱了朝服,穿便袍,步子稳。
是蔡瑁,他被晾了很久,一直闭门不出。
之前水军大败,蔡瑁兵权被削,被冷落。
几个月不上朝,不管军政,闭门在家。
可荆州危急,他坐不住,深夜来见刘表,要献一条毒计。
后堂里,刘表坐在灯下,看着南阳舆图,眉头紧锁。
四县全丢,大将被擒,北疆崩塌。
几十年基业摇摇欲坠,他心里愁,没人说。
听说蔡瑁求见,刘表抬眼:“德珪,深夜来,有话?”
蔡瑁拱手:“主公。白天蒯良说的‘拖字计’,看着稳,其实治标不治本。时间一长,肯定生变。不是长久之计。”
刘表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蔡瑁上前,看着舆图,说出一句惊人的话:“臣请主公,割叶县、鲁阳二城,赠予曹操!”
刘表猛地抬头,看着蔡瑁,很震惊:“割让?叶县、鲁阳是南阳重镇、北疆门户,是荆州的地,怎么能送人?”
蔡瑁早有准备,指着舆图,说得清楚:“主公,正因为这两个地方关键,才不得不割!叶县是南阳东北门户。出方城缺口,直入中原腹地,是南北咽喉。鲁阳是北疆锁钥。鲁阳关是三鸦路最后一道雄关。出关就是伊洛流域,直抵洛阳。守住叶鲁一线,襄阳才安稳。丢了这两个地方,荆州门户洞开,无险可守。”
刘表更疑惑:“这么关键的地方,你反倒劝我割让?自毁屏障,不是傻吗?”
蔡瑁笑了一声,说出核心:“主公现在守不住,就借力打力!许褚兵锋正盛。我们新败,兵力疲弱,北疆防线全崩。单凭我们,挡不住许褚北上。硬守叶县、鲁阳,不出十天半月,二城必破,全落许褚手里。我们白白损兵折将,什么也得不到。与其战败丢地、助长敌人威风,不如主动把二城送给曹操。曹操得了叶县、鲁阳,就得直面许褚,替我们挡住北边压力!这样一来,许褚北上,第一个敌人就是曹操。两人肯定打起来,互相牵制。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我们坐山观虎斗,守住宛城、襄阳,休养元气!”
刘表闭上眼睛,想了很久,明白了,吐出七个字:“二桃杀三士,好算计。”
这条计,是借曹操的手,制衡许褚。
用两座城当诱饵,挑起两大诸侯争斗,解荆州的灭顶之灾。
毒,也高明。
刘表又问:“曹操狡黠,他会接我送的地吗?”
蔡瑁很笃定:“曹操肯定接!曹操正在打颍川黄巾,根基不稳,急着稳固南边、安定侧翼。叶县、鲁阳挨着兖州,是兖州南面最大的屏障。他拿了这两个地方,就能锁住颍川西南、西北两翼,安定后方。他求之不得!”
刘表又问最担心的:“曹操得地之后,要是不制衡许褚,反倒转头打荆州,怎么办?”
“主公不用担心!”蔡瑁很确定,“曹操刚定兖州,又在打豫州,四面都是敌人,根基不稳。他不敢两线作战。他拿了这两个地方,就得直面许褚,全力牵制,没空南下打我们。而且曹操需要盟友,不会跟我们为敌,反倒会主动结盟!”
刘表点头,又问以后:“今天割地求安,以后许褚、曹操分出胜负,二城被曹操占了,不还了,荆州不就永远丢了?”
蔡瑁说得很淡:“乱世里,先活下来,再谈疆土!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荆州危在旦夕,保住宛城、襄阳、基业,就是最大的胜算!只要根基在,失地总能收回来。今天要是完了,以后什么都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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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襄在密谋借力之时,北方兖州、颍川大地,战事正酣。
曹操稳住了兖州,整顿兵马,积蓄实力,全力打颍川黄巾余部。
颍川黄巾势力盘根错节。何仪、刘辟、黄邵、何曼四部,割据郡县、劫掠百姓、拥兵自重,祸乱一方,是曹操一统中原的最大阻碍。
四部之中,尤以何曼最为悍勇。
何曼身形魁梧、力大无穷,悍不畏死,自号“截天夜叉”,惯使一柄百斤重浑铁大棒,擅长步战,冲锋陷阵无人能挡,在在黄巾军里威名赫赫,没人敢惹。
曹操大军压境,连破几座黄巾壁垒,直逼贼军主力大营。
何曼自持勇武,全然不惧曹军威势,亲自出营搦战,一个人站在阵前叫阵,出言嘲讽曹军无人敢战。
两军对垒,刀枪如林。
何曼提着浑铁大棒,光着膀子,青筋暴起,声音像打雷:“曹操手下,都是鼠辈!谁敢跟我步战,决生死!”
曹军将领看着,都跃跃欲试。
这人步战虽然凶悍,但是众人丝毫没放在眼中。
诸将迟疑的时候,一将飞马出列,翻身下马,提刀大步走出来。正是曹洪。
曹洪勇武过人、性情刚烈,素来悍不畏死,见状怒喝:“狂贼休狂!看我斩你!”
两人都是步战悍将,就在阵前厮杀。
何曼浑铁大棒横扫千钧,风声呼啸、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砸得地面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曹洪手持长刀,攻守兼备,刀势凌厉,避开对方蛮力重击,专攻破绽弱点。
两人打了几十回合,不分胜负。
一来一往,缠斗不休,刀棒交击之声震天动地,火星四溅。
两人大战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看得两军将士心惊胆战。
曹操在阵前看着,眼中满是惊奇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