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苏蕴梨道,“那你往里面些,我睡外面。”
异常的闷燥并没有消退,而是随着她的靠近愈发难耐。
青年忍得头皮发麻,浑身紧绷,许多个辗转不休的初一十五都涌入脑海,在绸裤旁的手蜷起,冷白的手背上凸起根根青筋。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呼吸平稳,他才呼了口气,放心让自己侧过身,静静凝视她的睡颜。
她的乌发铺了满床,肤色很白,阖上眼时没有了白日里那样具有攻击性的艳丽。
红唇像花瓣儿一般,线条盈润。
她在小衣上披了件薄软清透的寝衣,侧身而睡,勾勒出起伏的曲线来。
每一处他都爱极。
淡极生艳,艳色朦胧,迷了心智。
他失神凝视她。
好像能看很久。
她身上那股清而香的气息,恬淡幽凉,直透心扉,他心底的那股燥热,竟不知不觉被抚平了。
他为她掖了掖被角,下床来行至桌案前,伸手拿过那杯她喝过的茶盏,薄唇贴上去,细细品着。
茶凉了,清淡微涩,却带着点甜。
饮尽了茶,谢随舟的目光被她软枕下的一抹绛红色吸引,看似是一本书册。
这书封的色泽艳丽,不像是自己家藏书阁的。
青年轻轻将那薄软的书卷抽出,借着月光,凝神细看……
破晓的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得帘幔鼓胀。
一夜睡得踏实,苏蕴梨一张皎白的脸还泛着红晕,显得气色极好。感到风吹来的丝丝凉意,她本能地往青年怀中钻了钻。
熟睡的青年亦搂紧了她。
又过了几息,谢随舟听得一声酥柔的嗓音在自己怀中嘟嘟囔囔,“怎么一股迦南香味……不好闻。”
迦南香?
迦南为外邦进贡,需与其他香粉合香才是,单独闻起来时,很像……
青年瞬时肌肉紧绷起来,下意识低头。
果然。
他昨夜做了绮梦,梦里的她婀娜婉媚,红唇丰润。
正羞臊时,抬眼,正对上一双清澈的妙目。
那气味虽已不浓烈,却在这一方封闭的帐子里格外的难以忽视。
幽幽的,直往人鼻子里钻,仿佛就是要让他昨夜的丑态摆在台面上来。
青年的脸红透了,仓促起身,“郡主,臣还有公务。”
苏蕴梨揉了揉眼。
天青色的袍裾踱出视野,他走得极快,袍角被訇然中开的门透出的风吹得肆意翻飞似孤高的鹤。
何事这么急?
苏蕴梨蓦然想到昨夜,昨夜谢随舟说那施家小姐对他下了药。
她这夫君她最是明白,在与她成亲之前,当真是清正自持,古板禁欲之人,若说他先前与那施家小姐有什么,她是绝不信的。
被下了药,都要挣扎着跑回来。
苏蕴梨心中不禁泛起微妙的愉悦来。
至于那施家小姐所为,说大了是谋害朝廷命官,引诱当朝郡马与之苟且藐视皇权,往小了说,就是不守妇道。
苏蕴梨暗自思量,施家在宜城,是谢随舟的乡亲,若真如那施家小姐所说,施家与谢家素来交好,谢家倒了后,施家又对谢随舟有恩……
谢随舟这样的人,当真能不顾当年恩情秉公处理么?
她曾听说过,谢随舟为官之后半年所得的俸禄,都还给了当年对他施以援手之人,当年若是人家给了他一两银子,他便要加倍回报,谦逊且知恩图报。
略一沉吟,苏蕴梨神色变得沉静,决定将此事就交由谢随舟处置罢。
谢随舟自然是没有什么要紧的公务,仓皇离开不过是怕在她面前显露丑态。
沐浴洗漱过后,换了清爽的一身,刚从府中行出不远,便见施通判与施玉兰躬身立于道旁,施通判几乎要秃顶的额上渗着细汗面带愧色,似是侯他已久。
施通判一见他来,忙迎上来,“大人,大人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