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
伸出了一道触角般的存在。
那不是攻击,不是吞噬,只是试探。
那触角探向沈浩身后的灵光之线,探向那道温润如玉的、不属于这片终焉腹地的光芒。
触角与光芒接触的刹那——
整个终焉腹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崩塌的震颤。
是——
心跳。
是这片概念崩塌的虚无中,第一次出现了“节律”这种东西。
那道轮廓在这震颤中,剧烈地扭曲、膨胀、收缩,如同一团正在被重塑的混沌。无数破碎的画面从她深处涌出——永夜创世之初的祭祀,第一代守夜大祭司跪拜在她面前的虔诚,七千年来一代又一代献祭者的面孔,那些被抽走生命后依然跪在封印前的朝圣者——
还有,更古老的、更久远的、从未被任何人看见过的画面。
那是一片没有光的世界。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任何燃烧的东西。
只有黑暗。
那黑暗不是饥饿,不是吞噬,不是任何负面。
只是黑暗本身。
纯粹的、安宁的、无边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没有生灵,没有意识,没有任何需要被照亮的东西。
只有她自己。
她不是饥饿的。
她只是——存在。
然后,第一道光出现了。
不是太阳,不是月亮,只是光。
那光撕裂了黑暗,撕裂了她,撕裂了这片安宁了亿万年的世界。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安宁过。
光在追杀她。
信徒在献祭她。
神官们在封印她。
而她——
只是饿了。
沈浩看着那些破碎的画面,看着那道在震颤中剧烈扭曲的轮廓。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概念崩塌的混沌
“你不是被封印了七千年。”
“你是被遗忘了七千年。”
“他们忘了——”
“黑暗不是终焉。”
“黑暗只是——”
他顿了顿。
“另一半天。”
那道轮廓的震颤,骤然停止。
不是平息。
是凝固。
凝固了很长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