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实体。
是一道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若有若无的轮廓。
那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四肢,没有任何可以辨识的形状。
但沈浩知道,她在看他。
用那双饿了七千年的、从未真正被任何人看见过的眼睛。
他微微躬身。
不是臣服。
是晚辈对长辈的、晚辈对承载了这片大陆亿万年来所有黑暗的“母亲”的——敬意。
他说
“我叫沈浩。”
“我是那个在光暗交界之心深处沉睡、又被他们唤醒的人。”
“也是那个——”
他顿了顿。
“来带你回家的人。”
那道轮廓,微微颤动了一下。
颤动之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沈浩的意识深处回荡。苍老、疲惫、沙哑,如同被冰封了七千年的枯枝第一次折断,如同冬眠万古的巨兽在梦境深处出的第一声呢喃
“回家……”
“什么是……家……”
沈浩看着她。
看着这道饿了七千年、却从未被任何人问过“你想要什么”的禁忌存在。
他说
“家是你可以闭上眼睛的地方。”
“是你不必再饿的地方。”
“是你终于可以休息的地方。”
“是——”
他微微侧身,让身后那根灵光之线,更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她所在的地方。”
那根灵光之线,在他身后轻轻颤动。
温润如玉的光芒,穿透了这片概念崩塌的黑暗,如同一缕从未存在过的晨曦,投在那道轮廓之上。
轮廓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颤动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初的东西——是冬眠了七千年的巨兽,第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度时,那本能的战栗与瑟缩。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沙哑、更加颤抖
“那是……什么……”
“那是光。”
沈浩说。
“不是永昼那种永恒燃烧的光。”
“也不是永夜那种需要被熄灭的光。”
“是另一种光。”
“是会落下的光。”
“是会再升起的光。”
“是——”
他顿了顿。
“与黑暗并存的光。”
那道轮廓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