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站起身的郑大人闻言挺直背脊,板板正正跪在裴宁玥身前,
“下官愧对二位!下官母亲有一个陪嫁宅子,无人居住,下官斗胆请裴夫人与裴小姐原谅下官的过失,移步到宅子暂住。请二位应允!”
裴宁玥不知该如何拒绝。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不答应,便是不识抬举。
可郑大人母亲的宅子与谢璟的宅子,并无差别,都是谢璟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
裴宁玥不想去。
这同做谢璟的外室,没什么不一样。她还未傻到,真以为谢璟是个正人君子。
夜里,谢璟不来寻她打趣,逗闷子,她不信。
如今,裴宁玥多少也摸清了谢璟的想法。
白日里,谢璟是谢太傅,位高权重,不食人间烟火,对她也是看一眼都不耐。
但只要太阳西沉,光线变得朦胧,谢璟便将她当成了另一个人。
在那个人面前,谢璟褪下斯文有礼的伪装,变得霸道,炙热,不知疲倦。
裴宁玥不打算再继续与谢璟纠缠下去。
她不是谢璟的玩物。
“郑大人言重了。我与母亲不便叨扰。”
她抬起头直视着谢璟。
她清楚谢璟的打算,她不同意!
“裴小姐,让您与裴夫人住进黑店,身为昆郡的父母官,杜某人无地自容!”
昆郡知县杜大人醒过来后嚎啕大哭。
“我兢兢业业,一刻不敢懈怠,可竟做了无用功!出了这种事!”
他哐哐扇自己嘴巴子,“我愧对昆郡百姓!”
他对着明月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后,转身对着东厢房声泪俱下,
“裴夫人,学生杜汉斌乃是裴先生的学生,学生愧对先生的教诲,又令师母受惊,学生枉为人也。”
又是三个头。
“请师母去衙门后宅暂住几日,容学生亲自送师母回湖州,让学生将功补过,孝顺师母,请师母垂怜!”
裴宁玥涨红了脸。
一个两个都把她往谢璟嘴里送。
谢璟也住在衙门后宅,杜大人按的什么心,昭然若揭。
她真想放下所有体面将这一群人用大扫把轰走。
“咣当”一声,裴二夫人推开房门,站在门口,
“若但凡与鹿鸣书院有关的学子都能称之为鹿鸣山院山长的学生,那裴家的门槛早被人踏破了。”
“杜大人,妾身夫君早不是鹿鸣书院的山长,即便是他也没有好为人师的毛病。杜大人,您也不必自责,更不用妄自菲薄,理会他一介平民。”
“谢太傅也是如此。既然掌柜已伏法,此地便已安全。二位不必担忧。”
“玥儿,进来,送客。”
裴宁玥看都未看谢璟一眼,径直快步回了房间。
“啪”的一声,房门紧闭,落了锁。
燕钧尧回身挡在房门前,“太傅请回。”
谢璟面色冰凉,望着早已消失不见的身影,注视良久,方才转身离开。
裴宁玥趴在窗前,见谢璟出了院子,才松了口气。
可这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心口,失望落寞接踵而来。
众人跟着谢璟离开,院内又恢复了平静。
燕钧尧派人巡逻把守。
眼下,这里固若金汤,怕是比皇宫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