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燕少将军会保护我,我与他同住一个院子,谁又敢来闹事,您大可放心。”
“感谢您一路照看我与母亲,知晓您公务繁忙,我母女二人不好再叨扰。燕少将军已答应护送我们回湖州,请太傅放心。”
裴宁玥护在燕钧尧身前,言辞恳切。
一双杏眸充满恐惧,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决绝。
“夜深了,大家正准备歇息,请太傅大人行个方便。”
她说完,后退了两步,目光低垂,与谢璟拉开距离。
燕钧尧上前一步,刚好挡住她,
“谢太傅请回。”
谢璟攥着拳头,掩在袖中的手背青筋蹦出,可他面上却不显,依旧气定神闲,
“吓到裴小姐,是在下的错。”
他压低声音,放缓语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柔和些。
郑大人等人皆是人精,见微知着,不由诧异。
谢太傅向来清冷淡漠,对人不假辞色,对待官员更是严苛狠厉,如今姿态谦卑,竟是对一个女子……是赔礼道歉吗?还是在讨好?
众人不由将目光聚在裴宁玥身上。
可裴宁玥非但不领情,还不住往后退,想与谢太傅拉开距离的心思,分外明显。
“太傅客气,太傅请回。”
一副受惊的模样,恨不得立刻打发走谢太傅才好。
郑大人冷眼旁观,腹诽杨家什么光景?裴二夫人又是在此等谁?明明就是求人办事,怎么心里没个数。
裴宁玥如此不给谢太傅面子,谢太傅位高权重,屡次被拒绝,还不恼怒。
可是……
谢璟非但未恼,反而声音又柔和了几分,
“掌柜徐大渡乃是一名通缉在案的山匪,他曾在清风关等地多次犯案。近几年来,他冒用他人户籍,在昆郡经营客栈,赌坊,暗娼等营生。今日才将他缉捕归案,是朝廷的疏忽与无能。令裴小姐与裴夫人处于危险之中,是谢某未信守承诺,失言了。”
“我特来赔罪。原本,裴夫人与裴小姐是要回湖州去的,因着我公事变动改行到昆郡,又因我的疏忽未将二位安顿好,致使二位住进了黑店。我心里愧疚,特来给二位赔罪。”
郑大人险些一口气未喘上来晕过去。
什么!
掌柜不就是个痞子吗?
他扑通跪在地上,“是臣失职!”
他身为知府,昆郡不仅在他管辖之内,还是他家宗祠所在之地。
他邀请谢太傅来此体察民情,展现昆郡百姓生活富足安定,以此表明自己的功绩。
结果,出了个通缉在案的悍匪!
他剜了一眼知县杜大人,杜大人已晕了过去。
“劳烦太傅亲自来抓此等恶匪,学生无地自容!学生许久未曾回昆郡,并不知晓此事。学生立即排查昆郡上下,但凡有与恶贼沆瀣一气,包庇其罪行之人,必严惩不贷。”
郑大人赌咒发誓,慷慨陈词一刻钟才闭上嘴。
他年过四十,因着他中进士那年,谢璟是主考官,自称是谢璟的学生,虽谄媚,但也合理。
“裴夫人,裴小姐,今日之事全是下官失职造成,与谢太傅无关。请二位受郑某一拜!”
郑大人哐哐哐给裴宁玥磕了三个响头。
裴宁玥僵在原地,心里后怕的同时,又羞愧于自己的自作多情。
这般说来,谢璟到此并不是来找她。
她察觉自己失态忙侧过身,
“郑大人不必多礼。”
“裴小姐不必拘谨。”
谢璟语气柔和,
“我怕衙门内有人给掌柜通风报信,便直接来了,惊扰了裴夫人与裴小姐,到底是我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