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听旁人说谢太傅去抓盐枭,离开了扬州。
裴宁玥松了口气,想必谢太傅浪荡惯了,早不记得那日的事。
但杨聘婷寻到了她,让她给些好处。
裴宁玥心道,这可不行,给了第一次就有接二连三。
“你去告发我吧!让你爹知道你偷偷带我进春晖园,看你爹怎么收拾你!”
杨聘婷吓哭了。
“求你行行好,给我娘留些银子。她就我一个女儿,我不争气,她这辈子也没个盼头!”
谢太傅虽未宠幸她,但她被送给谢太傅暖床的事,杨府里无人不知。
杨聘婷失了名节,再寻不得好人家。
“她只盼得我好,别像她一样,如今我还不如她呢。”
“母亲嫌我晦气,不想再留我!我娘着急,害了病,高烧多日,也没人管。”
通房低贱,一辈子都是奴才。
杨聘婷的娘亲不得宠,怕是还不如得势的奴才过得好。
裴宁玥唏嘘不已,感叹自己投生的还不差。
杨聘婷耍狠,裴宁玥不怕她。但杨聘婷扮可怜,裴宁玥又心软了。
裴宁玥拿了些银子给她,
“给你娘找大夫抓药,先把身体养好了。告诉你,我是慈悲,我可不是怕你。我行得正,做得直,不怕你。”
杨聘婷打开钱袋,里面有一百五十两,她与她娘两个人,三年的月钱加一起,也没这么多。
她心里又酸又涩,
“你命可真好。”
裴宁玥知道杨聘婷想说什么,说她生母是个风尘女子,说她不是裴二夫人亲生的。
以讹传讹罢了,她娘说了她不过改个名字罢了。
她才不信旁人胡咧咧,她信她娘的。
送走杨聘婷,裴宁玥去找裴二夫人玩,到了门口,她见汀兰守在外面。
有人来找母亲说要紧事,裴宁玥也想听听。
她绕到窗下,听见里面有争吵声,
“你怎么就不信!我还能骗你不成了!万仙楼的琵琶女!他花了三百五十两赎身银子,养在和田县宅子里,生了女儿。”
“我不信!我不信!”
裴二夫人哭腔着,“玥儿是我的孩子,是我女儿,她回来了!”
“他骗你给她养庶女!你怎么这么傻!我都查过了!错不了。”
杨瑞愤愤不平,在房间内咆哮。
裴二夫人呜呜哭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宁玥怒从胆边生,她直起身,寻了块石头,垫在脚下爬进窗内,
“我是庶女怎么了!你家五六个庶女,你没养吗?”
“玥儿!”
裴二夫人忙跑到窗边扶她,“小心些,慢点慢点。”
裴宁玥气哭了,
“我都说我不是你家孩子,你非说是!这回好了!你打算不要我了?”
裴二夫人悲从中来,抱着裴宁玥大哭了一场,赌咒发誓,裴宁玥就是她的女儿。
裴宁玥作威作福惯了,刚在谢太傅那吃了亏,又遭了这事,她不作一场,她咽不下这口气。
“舅舅得给我赔礼道歉!否则,我敲锣打鼓把这事抖出去。”
“我是不怕的,我可以站在城门楼子上大嚷我就是庶女!庶女怎么了!”
“杨家没有庶女吗?杨大人不纳妾吗?我要让扬州城所有人看看!杨大人是如何只允许自己纳妾,养庶女,挑拨旁人家妻离子散的!”
“我倒要看看谁还这么不长眼!敢跟杨家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