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水来,太傅……啊!”
裴宁玥坐在床榻边,故意将水撒到谢太傅脖子上,等着谢太傅发怒将她推搡在地上。
届时,她手臂向前,推倒花几,白玉瓷瓶滚落在地,摔它个四分五裂。
她借机拿走里面的画卷,哭着跑出去。
若有人问,她就说“她爹”杨瑞让她来的!
没人问更好。
裴宁玥盘算着,认为这个计划还算可行。
可是!
谢太傅纹丝不动,好似又睡过去了。
丝毫未察觉?
这是喝了多少酒!
难道说……衣服太厚?刚才撒的水未流到谢太傅脖子里去?
谢太傅身着玄色织金云纹袍,领口有些松垮,露出竹青色内衫边角。
他穿得严丝合缝,落下的水滴想碰触到他的皮肤,需要露出他的脖子。
裴宁玥双指轻捏住他的领口,微微拽了拽,就在看到他白皙泛光的脖颈时,他翻了个身。
“太傅!水!”
谢太傅一点都不配合,那就别怪她心黑了。
裴宁玥一手举杯,一手扳过谢太傅肩膀,将谢太傅摊平。
一个醉汉,她还对付不了。
今日,此时,谢太傅必须推她个踉跄才能大功告成。
“太傅,喝……水……呀。”
烛光下的男子,脸面白似玉,鼻梁高耸,眉宇间透着桀骜不驯,却气度内敛沉稳,裴宁玥不由看痴了。
“嗡”的一声,她指尖抵住太阳穴,微微蹙眉,忍过脑中耳鸣声,双眸盯着谢太傅的脸,移不开眼。
他竟生得这般俊朗。
不过,这人紧抿着嘴角,即便睡着也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定是脾气不好。
“太傅大人,喝水呀!”
裴宁玥颤颤巍巍摇晃着水杯,眼见着溢出的水,流进谢太傅的衣领。
微凉的触觉顺着脖颈滑至胸膛,谢璟恨不得一手扭断这女子的脖子。
自从两江总督庞如海上任,两江之地的盐税便一年比一年少。
新君登基后,庞如海非但不上缴盐税,还以私盐泛滥为由,请求朝廷派兵围剿各地盐枭。
朝廷前后两次派兵,皆损兵折将,私盐越发猖獗。
有人揭发庞如海监守自盗。
年初,朝廷派来钦差大臣彻查此事,前后两人,皆在与庞如海见面后,意外死在扬州。
谢璟亲自来此,倒要看看庞如海是何等人物。
可见面后发觉庞如海志大才疏,粗人一个,并非心机深沉之人。
倒是巡盐御史杨瑞,看着浮夸,却心细如尘。
同为御史,钦差死了,他却没死;庞如海有嫌疑,他却很少被人提及。
可他与庞如海不和,却是人尽皆知。
庞如海封疆大吏,控制两江盐税,一方独大,杀了远道而来的钦差,却任看不上自己的杨瑞活得逍遥。
岂不怪哉。
在谢璟看来,杨瑞比庞如海更加可疑。
早在来杨州之前,谢璟便知晓柳眉眉乃庞如海的红颜知己。
因此,到了扬州,他故意放出风声,要寻柳眉眉游湖赏景。
今日,杨瑞设宴款待他,邀柳眉眉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