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二夫人当即恼了。
太傅住没问题,太傅带着女人回来住不行!
“柳眉眉是个娼妇!她怎么能住我的院子!”
裴宁玥忙拦住母亲再说下去,谢太傅的新宠不好得罪。
幸好谢太傅还未回来,她忙拽着裴二夫人离开春晖园。
裴二夫人一口恶气咽不下,非要去找杨夫人理论。
杨夫人忙得脚不沾地。
既害怕春晖园布置不当,惹太傅不快,又盘算着如何将庶女塞给谢太傅,攀上这层关系,哪儿有闲心听裴二夫人唠叨抱怨。
“我的姑奶奶,太傅大人喜欢谁,带谁回来,我如何敢插手。”
杨夫人瞥了眼裴宁玥,心道裴宁玥的生母可是比柳眉眉下贱多了,
“那柳眉眉是个清倌人,两江总督庞大人捧出来的花魁状元,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不是一般娼妇。好了,眼不见为净,你当不知道不就得了。谁家爷们天天素着,人之常情。”
她忙着吩咐下人为迎接谢太傅做准备,又派人寻来庶女杨聘婷,一会儿帮杨聘婷选衣服,一会儿让丫鬟为杨聘婷梳妆打扮,忙得不可开交,无暇理会裴二夫人。
裴二夫人怒火中烧,却是没办法。
裴宁玥搀扶着母亲劝道:
“谢太傅是贵客,舅舅与舅母招待不周,恐对舅舅的仕途有影响。母亲,咱们回房休息吧。”
杨夫人听在耳里,对裴宁玥的知情识趣非常满意,想着裴二夫人不过是要进春晖园拿个瓷瓶,也不是个大事。
“莲茹,我打算让聘婷去伺候谢太傅,留在春晖院做服侍。你让玥儿跟她进去,我让门口守卫通融一声。”
裴二夫人怒发冲冠,
“那种肮脏地方,我女儿怎么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杨夫人落下脸,懒得再理睬裴二夫人。
裴二夫人气得不轻,但也明白今非昔比,杨府并不欢迎她和女儿。
母女二人回了暂住的院子,裴二夫人唉声叹气,既想明天就离开杨府,又舍不得那副画。
“我往后不会再回来。”
她赌气似的背过身,“也不知太傅何时离开扬州。”
“兴许明天就走了,母亲莫再忧心。”
裴宁玥安慰裴二夫人,心里却不这样想。
国库空虚,谢太傅为了银子而来。
两江私盐猖獗,盐税收不上来,不解决此事,怕是谢太傅不会离开。
况且,杨府里用的也是私盐。
舅舅杨瑞这个巡盐御史并不清正。
可裴宁玥不好火上浇油,告诉母亲这些,更不想在杨府久留。
她哄睡母亲,出了房间,从箱笼里找出些首饰,站在去春晖园的路旁等待杨聘婷。
日落西沉,天色渐暗,裴宁玥见一顶小轿朝这边过来,走上前,
“我可否与表妹说两句话。”
杨聘婷挑开轿帘,“裴表姐何事?我这等粗鄙庶女,怕是听不懂表姐的高洁之言。”
裴宁玥淡笑,跟在杨聘婷的轿子后往春晖园走,
“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聘婷表妹谅解,我有一个小物件想送与表妹赔礼,请表妹大人大量,带我进春晖园拿回瓷瓶。我看舅母忙碌,不好再去叨扰她。”
杨聘婷下了轿子,瞄了眼裴宁玥身旁丫鬟手里的木盒。
裴宁玥命丫鬟打开,杨聘婷顿时瞪大了眼。
杨家富庶,可杨聘婷一个庶女,并没有几件像样的首饰。这套珍珠项链光泽璀璨,质地圆柔,一看就是好东西。
杨聘婷不由心动。
“可我只能带一个丫鬟进去。”
裴宁玥早想到了,她特意换了件素净衣服,“我先与表妹进去,过后寻个借口出来,替换你的丫鬟不就得了。”
杨聘婷欣然同意。
裴宁玥接过丫鬟手里的木盒,跟在杨聘婷身后进了春晖园。
侍卫得了吩咐,并未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