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玥心中懊恼,她忽略了一个事。
母亲命人将陪嫁家具摆设收起来后,舅母为了招待太傅大人,定要开库房,取物什,再布置一番。
好在,桌案,软榻,屏风这些物件的位置没变,只是替换上了新的。
但白玉瓷瓶却是不见了。
该不会……被杨夫人放进了库房!
不是没有可能!
普普通通一个玉瓶,与整个房间上等的黄花梨家具并不相称。
裴宁玥恨不得撞墙!
她怎么不蠢死!
她该先去库房看一眼,而不是冒冒失失偷溜进来。
“窗户怎么开着?”
窗外传来侍卫的声音,裴宁玥吓得半死,忙躲在屏风后。
“一直开着,下人打扫时未关。”
“这附近加派人手,不得疏忽。”
“是,宋将军。”
待没了声响,裴宁玥以手撑地,慢慢爬到后窗。
她趴在窗沿旁向外望了眼,两个侍卫站在不远处的过道上来回踱步。
她等呀等,终于盼到一个人离开去了茅房。
只剩一个侍卫,那便好办多了。
夜色黑,树丛里更黑。
只要她从房里爬出来没人发现,进了树丛便安全了。
盼到侍卫背身的功夫,裴宁玥支起手臂,抬腿踩在窗沿,刚要跳出窗,忽地,树丛里火光点点。
“太傅大人来了!”
上茅厕的侍卫跑了回来,身后跟着四五个人,“宋将军不放心这里,让我们几个轮流在树丛里巡逻。”
裴宁玥忙缩回头,她还未来得及抱怨倒霉,背后响起推门声,紧接着有人进来,点燃了灯烛。
“主子,小心些,慢点,慢点。”
裴宁玥闻到一股酒气,不禁捂住鼻子,手忙脚乱不知往哪儿躲!
屏风后人影卓卓,高大的男子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进了房间。
裴宁玥先一步躲在了床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她也没有旁的地方可藏。
眼见着官靴越来越近,咣当一声,男子倒在床上,震了裴宁玥一鼻子灰。
而后,下人出了房间,
“杨大人,请回。”
“长喜大人,太傅如何?让柳姑娘进去……”
“杨大人,太傅日理万机,本就操劳过度,不胜酒力,你不该同庞大人一起灌他酒,如今醉得不省人事……这……”
“长喜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我未曾,未曾呀!下次,下次,我定替太傅大人挡酒。这个庞大人见酒没命!哎呀!真是失礼了!”
这是她舅舅杨瑞?
裴宁玥心里不知说什么好。
真是外甥似舅,跟她哥一样不靠谱,跟上峰吃饭,还是喝花酒,竟把上峰灌醉了!
杨瑞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说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待杨瑞走了,下人进来,走到榻边,
“主子……”
而后便没了声响,下人顿了片刻,出去关上了房门。
裴宁玥腹诽太傅的下人太不体贴,不会伺候人。
既不给太傅煮醒酒汤,又不伺候在近前,关键连灯烛都不熄灭。
这能睡踏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