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让我上去!谢玉井!让我上去!”
裴宁泽拍着车壁,快跑几步,想跳上马车,但马车时快时慢,他被溜得双腿软,一个不慎扑在了地上。
马车扬长而去。
裴宁泽灰头土脸,一瘸一拐回了府邸。
刚进门,便听见喧哗声,他吓了一跳,以为在驿站等自己的母亲不听话,跑了回来。
但不是,是……裴宁溪疯了!
“二丫,你吃这个,这叫无花果,你是不是没吃过?哈哈哈!你没吃过!”
“你尝尝这个瓜子,你那个太咸了!你故意想让我渴是不是?你真坏!”
裴宁溪对着空气又哭又笑,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救我做什么?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该你在水牢里度日如年!是你!是你!你喝了你自己的尿!哈哈哈哈!”
湖阳郡主又惊又恐,
“父亲,谢璟吓疯了我女儿!溪儿以后怎么办?怎么办啊?”
裴老大人没个好气,
“但凡你们两口子少教她些唯利是图,她不用左右为难,也不会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她心里愧疚,让她疯几天吧。”
湖阳郡主怕丢人,屏退众人,将裴宁溪关了起来。
关门的那一瞬,裴宁溪出凄厉的吼叫声,抓起丫鬟头上的簪子刺入自己咽喉。
好在,簪子不够锋利,只是划破了皮。
湖阳郡主差点吓死,抱住裴宁溪又是一顿哀嚎。
裴老大人气得跺脚,索性不再看,小跑出了院子。
“丢人,丢人,就知道丢人!在自家府里,丢人怎么了?她笑话别人的时候,她忘了?溪儿是个好孩子,都被这两口水教歪了。”
他对裴宁泽牢骚,见孙子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大少爷,你又怎么了?”
裴宁泽呼出口气,将谢璟的要求和陆礼的遭遇告诉了裴老大人。
裴老大人倒是平静,
“我老了,如今多事之秋,裴家不参与也是好事。陆礼就是好人吗?张太后,先帝,陈王,新君,他皆效忠过,也都背叛过。”
“如今,谢璟得新君倚重忌惮,成了他想成为的样子,他又说谢璟谋害先帝,毒害太子……他有证据,早公布于众了。没有,说不定里面也有他的事。”
“丽嫔毒害先帝不是一天两天,先帝体内残留毒药,毒身亡,说到底还不是先帝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诱敌,选择了卸磨杀驴,选择用太后对付燕九洲,其身不正,早晚都会出事……正言?”
裴宁泽缓过神,
“祖父,我担心母亲,我先走了。”
裴老大人心道冬天出门远行,折腾个什么劲。
“要是金陵住得习惯,便长住,等开春再回来。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我会跟你父亲说。兴许我过一阵子去金陵找你们玩,别再折腾你娘了,她身体本就不好。”
裴宁泽眼眸湿润,“嗯”了一声,他不敢抬头看裴老大人,低着头压住心中酸涩,
“祖父保重。”
他出了府门,翻身上马,急促而行。
太傅府,长喜进来禀告谢璟,
“主子,裴公子出了城,他走的小路,是去金陵的方向。但……小的听说他是主动回的裴府,并不是下人在去金陵的路上寻到的。”
“主子!”
长庆跑了进来,“裴公子绕了一圈,突然向北走,方向是去庆阳。他多此一举,不知为何,直接从京都去庆阳更近。”
谢璟起身迈出门槛,
“走,去庆阳!查他母亲住在庆阳哪里?他明知我会去找裴宁溪兴师问罪,还提前离开,着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