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那件事要么不做,一旦做了,便要斩草除根……」张破虚的声音低沉,像压着雷的云层。「现在可真是养虎为患!」
「嘿嘿。」
张破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嘲弄,更多的是几分无奈。
「你还是这么不要脸。」
「那件事……本就不该做。」
他说着话,眼皮轻抬,看着这个固执了一生,严厉了一生的兄长。
那目光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看透了世事的疲惫。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的儿子死了,孙子也死了……」
「我知道……这是命数,也是劫数。」
「踏上了这条路,也就无所谓生死了。」
张破虚沉默不语。
他的两个儿子,张鼎阳,张鼎天……也死了。
死在了那个小鬼的手里。
死在了张凡的脚下。
形神俱灭,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早在定下诛灭南张大计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了。」
张破妄说着,话语一顿,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沉闷而空洞,像是有人在敲一扇朽烂的门板。
张破虚眉头皱起。
他坐了下来。
坐在了床边。
不经意地,握住了那只苍老枯瘦的手掌。
那手掌冰凉,皮肤皱得像老树的皮,骨节却突兀地碚人。
张破虚的手上有力,却温和。
就像小时候,他拉着弟弟在龙虎山上采药时一样。
那时漫山青翠,鸟鸣山幽,两个孩子赤着脚踩在溪水里,不知人世有离殤。
「都是道祖的血脉……逆行杀伐,又怎么会没有因果呢?」张破虚低声叹息。
「当年,张二哥待我们……也是极好的。」
张破妄看着天花板,眸光渐渐涣散,仿佛梦中的囈语。
但那眼中即将消散的光,却透着一抹别样的光彩。
仿佛梦回多年之前。
梦回那座再也回不去的山。
「那时候……龙虎山上……都是张家的人……」
「哪有南北之分……」
「我也不知道……后来……这是怎么了………」
张破妄说着,握着张破虚的手突然用力,青筋浮现,分明可见。
那只枯瘦的手,在这一刻迸发出了最后的力气。
像是要抓住什么。
抓住那个回不去的地方,抓住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因果因果,杀因灭果。」
张破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眼中的复杂神色被一抹冷意取代。
「就是因为当年杀之未尽,才留下了这样的尾巴,这样的后患。」
「这些年,张灵宗和张南风那两个小崽子,杀了我北张多少弟子?」
他的声音冰冷,眸子里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
「神魔圣胎,五行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