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知道了。”萧玄霆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起身吧。”
李忠连忙擦干眼角,起身站好,依旧低着头,不敢与萧玄霆对视。
萧玄霆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想不想要个机会?”
李忠怔愣:“机会?”
萧玄霆:“孤给你一个机会,暂代丘水镇县令之职。十日之内,把前任县令和那些乡绅贪的钱全都找出来,安顿好灾民和百姓。”
“孤回京后,便奏请父皇,让你实授此职。”
李忠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和激动,随即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头:“下官……下官定不辱使命!绝不负殿下信任!”
李忠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疼得麻,心里那团憋了十几年的郁气,像被点了火的柴薪,烧得滚烫。
这个机会是他的救命绳!他一定要死命的把持住!
他李忠,资质平庸,农家出身,爹娘把半辈子的血汗都砸在他读书上,考了三回才勉强中了举人,人过中年,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才混上这么个从九品的巡检。
这官,也就在普通百姓面前是个官了,硬要说其实都不如大户人家的下人。
以他的出身、资质,没背景没靠山,这辈子顶破天就是在巡检的位置上熬到死了,说不定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上官,连这芝麻官都保不住。
如今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睐,他终于熬出头了!
萧玄霆看着他激动得颤的背影,淡淡颔:“去吧,遇事不必畏缩,孤给你撑腰。”
“谢殿下!”李忠又磕了一个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时差点撞在门框上,稳住身形后,一溜烟跑出了院子,脚步都带着风。
他要立刻去查前县令的贪腐账目,不把他们底裤扒出来,他就不姓李!
……
接下来的两日,丘水镇愈安稳。
李忠有了底气,雷厉风行,带着衙役查抄了前县令的府邸,从地窖里搜出了藏着的金银和粮食。
又带着账本去找那些勾结贪官的乡绅,软硬兼施,让他们把吞下去的赈灾款都吐了出来。
而林樊、林澈的身体也日渐好转。
清晨,林家兄弟找上萧玄霆,开门见山道:“殿下,我和二弟的身子已无大碍,丘水镇的事有李忠盯着,想来不会出乱子,我们也该启程回京了,免得爹娘在家担心。”
林澈也点头:“是啊,家里还不知道我们染病的事,得回去报个平安。”
萧玄霆道:“也好。”
林樊:“殿下可要和我们一起走?”
萧玄霆:“不了,这里还有一些事儿没有处理好,孤要在这里多留几日,你们先行。”
林家兄弟应下,转身就去找妻儿商量。
林大嫂早已把随身衣物叠得整齐,见丈夫回来,连忙问:“何时出?”
“后天一早就走,轻装上路,别耽搁。”林樊说着,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小家伙正抱着他的衣角,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爹,我们要回家见奶奶了吗?”
“对,回府就能见到奶奶了。”林樊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柔和。
两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启程了。
没有了赈灾物资的拖累,马车走得又快又稳,不过五日就到了京城。
快到国公府时,林浮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朱红大门,忍不住笑道:“终于回来了。”
府里的小厮远远望见队伍,撒腿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夫人!夫人!大爷、二爷、大小姐他们回来了!带着少夫人和小少爷一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