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霆明白过来了。
“是他。”
“此人倒是勤勉,只是……”萧玄霆话锋微顿,“他毕竟只是个巡检,能否担起一县之责,还需再看。”
“这是自然!”林樊连忙补充,“臣考察过李忠,他人品还是不错的。自贪官被关后,镇里大小事全是他扛着。这段时间李忠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萧玄霆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这么多人都贪了,他能独善其身?”
倒不是质疑林樊,丘水镇的贪官连成一片,李忠若真干净,未免太过稀奇。
林樊早料到他会有此问,解释:“殿下有所不知,李忠是地地道道的农子出身,考了三回才混上这么个从九品巡检,没家世没背景,那些贪官根本瞧不上他。”
“在那些人眼里,他还不如下人用着顺手,所以被上面那些人压着没什么实权。”
没实力,没背景,没钱权,那些人自然不会看得起他,想也知道平常肯定没少受屈辱和打压。
萧玄霆沉吟片刻:“好,既然是林将军推举,孤自然相信。明日一早,召他来见,孤亲自考校。”
第56章考察李忠;回家了
天色渐暗,林樊让人收拾出来一间房间,给萧玄霆留宿。
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刚亮,萧玄霆刚洗漱完毕,护卫就来禀报:“殿下,李忠已在院外候着了。”
萧玄霆点点头,让他进书房。
不多时,李忠就匆匆赶来,一身洗得白的官服,头梳得整齐,只是眼底有些红血丝,想来这段时间休息的也不够好。
见了萧玄霆,立刻下跪行礼:“下官李忠,参见殿下。”
“免礼,坐。”萧玄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孤问你,丘水镇现有受灾百姓多少户?疫病死了多少人?剩余赈灾粮够放几户?”
这些问题来得突然,李忠却没有半分慌乱,张口就答:“回殿下,全镇加上旁边几个大大小小的村庄,共两千六百二十三户人家。”
“其中一百一十人受疫病牵连去世,其中大多都是老人。剩余赈灾粮按每户二十斤算,正好家家户户都能分到。”
萧玄霆看着他脱口而出的模样,忽然问道:“你既知前县令贪腐,为何不早上报?”
李忠的头垂了下去,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下官报过,可文书递到州府,就石沉大海。下官人微言轻,连州官的面都见不到……”
萧玄霆:“听说你考了三回才考中举人?”
李忠的头垂得更低,声音里满是酸涩:“回殿下,是。”
“下官出身农家,爹娘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供我读书已是拼尽全力。下官天赋一般,只能说勤能补拙。”
“头两回考举人,都落了榜,家里的田地卖了半亩,连妻子的嫁妆都当了,才凑够第三回的盘缠。”
他抬起头,眼底泛红,“下官今年三十九了,同村的小,孩子都能下地干活了,下官却连让妻儿吃饱饭都难。”
“考中举人的那天,下官在考场外哭了半宿。不是喜的,是怕再考不上,真没脸回村见爹娘,没脸对得住跟着我受苦的妻儿。”
“当时就想着如果这次再考不上,就再也不考了,还好天无绝人之路。”
萧玄霆问道:“你大小也是个官员,就没想着和前任县令混在一起,他们手里露出来点油水,可比你拼死拼活干一年挣得还要多啊。”
“农家子走仕途,难啊。”李忠赶紧躬身,声音颤,“下官不敢贪,也不能贪。爹娘教我,做人要对得起良心,若是拿了百姓的钱,我死后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没背景没靠山,稍有不慎,连这芝麻官都保不住,家中父母与妻儿就真的活不下去了!”